相比谢确晏生气时的表情,明澍青跟他的差别就在于,他生气的那一瞬间,是看不出任何异样的。
这一点,是谢确晏自己慢慢观察出来的。
认识这么多年,他就见过一次明澍青真正的失控。
那一次,还差点杀了人。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
三年前,京临酒店,谢老爷子生日宴上。
彭!
一声巨响,惹得众宾客们一阵惊呼。
半空中碎掉的玻璃砸在了地砖上,发出明亮的哐当声响。
“明澍青!你TM疯了!”
气急败坏的林歌珞捂着额角,大片的血迹顺着他的指缝迅速渗出血。
“疯?”明澍青冷着脸,“我警告过你,谢确晏你动不得,也说不得。”
林歌珞听闻,嗤笑一声,“怎么?生气了?”
“谢确晏就是一条疯狗!他生来就只能成为谢家的一颗棋子!”林歌珞笑容得意的看着明澍青,“我说错了吗?明家大少爷。”
明澍青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反应,但他手里只剩半截的酒瓶被他紧紧握着,骤然发出一道沉闷的碎裂声。
林歌珞得意的嘴角渐渐凝固起来,他看不懂明澍青。
他这么侮辱谢确晏了,他还无动于衷。
这么大方?
明澍青猝不及防地抬手将酒瓶一端尖锐的碎片划在了林歌珞的嘴角上。
一瞬间,林歌珞的嘴角被划出了一条长痕,血迹大片大片地涌出,顺着他的下巴,凝成血珠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砖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歌珞痛苦得捂着自己的嘴角,顾不得刚才受伤的那一地方。
嘴角处的后劲才慢慢涌上来,林歌珞睚眦欲裂,声嘶力竭,几近咆哮,“明澍青!我要杀了你!!”
说罢,林歌珞上手就要掐住明澍青的脖子。
明澍青却镇定自若地举着还残留血迹的碎片恶狠狠地抵在林歌珞侧颈的动脉处,眼底一片狠戾,嗓音压着杀气,不容置喙,“你敢动,我就敢割。”
林歌珞心上一惊,眼里全是惊恐,向下瞥了一眼抵在自己脖子上那半截的酒瓶。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尖锐碎片正死死地按在皮肤上。
顿时,后背起了一身冷汗,感官也逐渐被惊恐所替代。
林歌珞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我说过,谢确晏你动不得,也说不得。”
目睹一切的谢确晏,瞳孔骤然紧缩。
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他从没想过,一直在他面前都保持着一个表情的明澍青会因为他,变得疯狂。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明澍青失控的样子。
“明,明少,是我多嘴了。”林歌珞声音微颤,勉强地扯出一抹笑。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道歉。二、死。”尾音轻轻一沉,像一枚石子坠入寒潭,荡开一圈冷意。
在场的众人大气不敢出,唯独作为今天主角的谢家人,脸上却毫无情绪。
这种威胁人的场面他们见的太多了。
倒是谢老爷子看他的眼神多了些许意外和欣赏。
明澍青手里握着的酒瓶近了一个度,林歌珞的侧颈上赫然沁出一滴血。
林歌珞吃痛地皱起眉,连连答复,“好好好,我道歉我道歉。”
明澍青这才将凶器放下来,侧身让林歌珞走。
林歌珞弓着身子,不情不愿地走到谢确晏身前,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下一步。
谢确晏面不改色地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冷。
忽地,林歌珞笑了一声。
明澍青狐疑地拧眉,刚想开口,他就看到林歌珞朝眼前的男人啐了一口唾沫。
谢确晏偏脸,就听到林歌珞极其得意的声音,“让我道歉?下辈子吧!”
谢确晏刚回过头想暴揍他一顿,就看到明澍青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宽阔的酒店里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声。
周围的宾客惊慌地散开,只留今天的主角站在原地。
而此时的谢确晏,呆愣住。
他面前的林歌珞双目圆瞪,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呛了出来。
“我说了,你动不得他。”
明澍青的声音听不出冷淡,但让人不寒而栗。
明澍青拔出插在他后腰的酒瓶,林歌珞身子一软,跪在了谢确晏的身下。
林歌珞的嘴里还不断地在吐血。
但明澍青丝毫不想放过他,手里刚放下的酒瓶又再次抬起,朝着林歌珞裸露在外的侧颈往下扎。
“明澍青!”
谢确晏的这一声,把明澍青拉回了理智边缘。
谢确晏后怕地看着仅仅只有一公分距离的酒瓶碎片,松了一口气。
碎片上的血迹顺着玻璃边缘缓慢地淌下来,凝聚成血珠,一滴又一滴地掉落在林歌珞的皮肤上。
林歌珞身上穿的这件黑色西装后面也渐渐浮上一片暗红色。
明澍青淡然地扔掉手中的酒瓶,“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林歌珞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明澍青,然后眼睛一闭,昏死在了谢确晏面前。
林歌珞今天闹得这么一出,明家下了死命令。
此后,林家股价暴跌,一夜之间破产。
作为幕后黑手的明澍青,躲过了明父的质问。
明父只当以为明澍青受了委屈,为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
……
谢确晏回过神来,斜睨了他一眼,“真生气了?我不打紧的。”
明澍青没回话。
“行吧,那我只能哄哄你了。”谢确晏说完,垂在大腿边的左手蠢蠢欲动。
他的小指亲昵地勾住明澍青那一根,两根尾指暧昧地交缠着。
谢确晏尾音上扬,“阿澍,别生气了嘛~”
“我不会被退学的。”
明澍青小脸一红,语气十分不自然,“我没生气。”
“好,你没生气~”谢确晏满眼柔情地贴着他脑袋,小狗似地蹭了蹭。
明澍青面上嫌弃地推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高中那三年,谢确晏惹他生气时,会握着他的手在桌子底下偷偷地勾住他的小拇指,用来哄他。
一开始,明澍青并不习惯谢确晏这暧昧的动作,总是红着脸下一秒就心软了。
但渐渐做多了,也就免疫了。
面对谢确晏那不正经的语气,明澍青也总是害羞。
恨不得钻进狗洞里。
一晃六年过去,明澍青听着谢确晏那不正经的话,就会红着脸消气了。
明澍青很享受听着谢确晏对自己撒娇。
感觉就像是一个想要主人摸摸头的大狗狗。1
(*≧ω≦) 这章看得我手心冒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