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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番外:开塘

麦浪里的烟火

三年后的春天,东北。

冰化了。

小宇站在鱼塘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鱼塘来信"公众号后台,发信人署名"王爷爷"。

三年前,他给鱼儿寄了那幅蜡笔画,画里的王爷爷拿着笔记本,旁边是一条眼睛很大的鱼。他没想到,那幅画被贴在公众号上,更没想到,三年后,他真的收到了一封回信。

信很短,只有两句话:

"开塘那天,拍段视频给我看看。水要养好了再放鱼苗,别急。"

小宇攥着手机,手心出汗。他回头看了一眼鱼塘——冰已经完全化了,水面泛着光,像一面镜子。他爸站在塘边,穿着棉袄,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正在测水深。

"爸,"小宇说,"王爷爷回信了。"

他爸愣了一下,走过来,看了看手机屏幕,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爸是个沉默的人,像王建国一样。三年前,他看了《鱼塘来信》,把荒了十年的鱼塘重新捡了起来。那十年里,鱼塘长满了芦苇,水浑得像泥汤,村里人都说这塘废了。他爸不信,花了两年清淤泥,换水,种草,养水。小宇也跟着干,放学就去塘边,拔草,测水温,记录数据。他有个本子,封面写着"养鱼日记",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页都写得很认真。

"今天放鱼苗?"他爸问。

"嗯,"小宇说,"王爷爷说,水养好了。"

他爸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水,又捧起来闻了闻,说:"行了。"

鱼苗是用保温箱运来的,一千尾草鱼苗,每尾两寸长,银白色的,在水里游得欢实。小宇和他爸把箱子搬到塘边,打开盖子,鱼苗争先恐后地往外跳。小宇蹲下来,双手捧起一捧鱼苗,轻轻放进水里。鱼苗一入水,就散开了,像一群小箭,射向鱼塘深处。

小宇拿出手机,录了一段视频——鱼苗入水的瞬间,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阳光照在水面上,闪着金色的光。他把视频发给"鱼塘来信"公众号后台,附了一句话:"王爷爷,鱼苗下塘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是回复。

"好。好好养。"

小宇笑了,把手机递给他爸看。他爸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走,回家吃饭。你妈炖了鱼。"

小宇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鱼塘。水面上的鱼苗已经散开了,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们在水里,在长大。

那天晚上,小宇在"养鱼日记"上写了一行字:

"2029年4月12日,晴。鱼苗下塘,一千尾。王爷爷回信了。"

他想了想,又在下面画了一条鱼,眼睛画得很大,像是会说话。

千里之外,河北邯郸。

王建国坐在槐树下,手里拿着手机。鱼儿帮他注册了微信,教他怎么发消息。他不太会用,打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戳屏幕。

"好。好好养。"

他点了发送,把手机递给鱼儿看。鱼儿看了一眼,笑了,说:"爷爷,您写得挺好。"

王建国没说话,只是看着鱼塘。水面上的光晃了晃,一条鱼跃出水面,又落回去,溅起一圈水花。

他想起三十年前,他第一次放鱼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春天,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心情——紧张,期待,又怕养不好。那时候他蹲在塘边,看着鱼苗入水,心里想:这些小家伙,能长大吗?

现在他知道了,能。

只要水养好了,只要人用心了,鱼就能长大。故事也是。

李秀兰从厨房里走出来,喊了一声:"吃饭了!今天炖的是草鱼,小宇他爸寄来的。"

王建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慢慢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鱼塘。

鱼塘还在,水还在流,鱼还在水里游。

故事还在继续。1

段评

好棒好棒!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