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现在化养殖的春天

2003年的夏天，省城的太阳像团火，烤得柏油路都发软。王磊背着双肩包，站在火车站出口，手里攥着那张印着“水产养殖专业”的毕业证，心里却早已飞回了村东头的鱼塘。他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毕业就回来，帮爸爸把鱼塘办成现代化养殖场。电话那头，王建国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磊儿，回来吧，爸等你。”

王磊坐上去镇上的班车，一路上都在想鱼塘的样子——去年冬天他回去时，鱼塘已经扩大了，还建了个小仓库，里面放着增氧机、饲料机，都是爸爸和王浩一起添置的。王浩现在已经是“养殖小能手”了，不仅把“养殖日记”写了好几本，还跟着张教授学了不少新技术，连镇上的养殖户都来向他请教。

班车在村口停下，王磊刚下车，就看见王浩骑着自行车来接他——现在的王浩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皮肤晒得黝黑，却结实得很，手里还拿着本《现代水产养殖技术》，是王磊上次寄回来的。“哥！你可算回来了！”王浩跳下车，把自行车递给王磊，“爸在鱼塘等你呢！姐姐也在，她还带了个朋友回来！”

王磊愣了一下：“朋友？什么朋友？”王浩神秘地笑了笑：“你回去就知道了！是个男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姐姐跟他说话都脸红了！”王磊心里一动，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回家看看！”

家里的院子比以前整洁多了，墙根下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李秀兰正在厨房里做饭，看见王磊回来，赶紧擦着手迎出来：“磊儿，可算回来了！快洗洗手，你爸在鱼塘，你姐去镇上了，说是要带那个朋友来吃饭。”王磊放下包，问：“妈，姐姐带的是什么朋友啊？”李秀兰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姐神神秘秘的，说是同学，我看啊，八成是对象！”

王磊刚想再问，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王芳的声音：“妈！我回来了！”他抬头一看，王芳穿着件碎花连衣裙，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身边跟着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提着两瓶酒和一堆水果。王芳看见王磊，眼睛一亮：“哥！你回来了！这是我同学，陈默，在省城农业大学读农业经济管理，这次跟我回来看看咱们的养殖场。”

陈默推了推眼镜，有点腼腆地说：“王磊哥好，早就听王芳说你了，说你养殖技术特别厉害，还带着弟弟把鱼塘办得有声有色。”王磊笑着跟他握手：“别听她瞎吹，都是跟我爸学的。快进来坐，我爸一会儿就回来。”

王芳拉着陈默坐下，给他倒了杯水，眼睛却时不时往门口瞟——她在等爸爸回来。其实，她和陈默认识半年了。去年秋天，她去省城给王磊送东西，在学校门口碰见了陈默，他正在帮同学搬行李，不小心撞到了她，把她的菜篮子都撞翻了。陈默赶紧道歉，还帮她把菜捡起来，赔了她一袋苹果。王芳看他斯斯文文的，说话又温柔，就跟他聊了几句，没想到两人还挺投缘——陈默学农业经济管理，对养殖场的经营管理很感兴趣，王芳就跟他说了家里的鱼塘，陈默听得特别认真，还说有机会要去看看。

后来，陈默经常给王芳写信，问鱼塘的情况，还寄来一些经营管理的书籍，帮她出主意。王芳也渐渐对他有了好感，这次特意带他回来，就是想让他看看家里的养殖场，也让爸妈看看这个“同学”。

王建国从鱼塘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沾着点鱼腥味，看见王磊，激动得一把抱住他：“磊儿，你可算回来了！”王磊看着爸爸，发现他比以前更结实了，脸上也有了笑容，心里暖暖的。王芳赶紧介绍：“爸，这是陈默，我同学，学农业经济管理的。”王建国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女儿泛红的脸颊，心里明白了七八分，笑着说：“好啊，欢迎欢迎！快坐，尝尝你妈做的菜。”

吃饭的时候，陈默问起鱼塘的情况，王磊和王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从最初的鲤鱼养殖，到引进鲈鱼和鳜鱼，再到现在的规模，还有遇到的鱼病危机、技术难题。陈默听得特别认真，还时不时记笔记，说：“王磊哥，王浩哥，你们的养殖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就是经营管理上还可以改进。比如，可以建立品牌，把鱼卖到省城的大超市；还可以搞养殖体验，让城里人来鱼塘钓鱼、喂鱼，增加收入。”王建国听了，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啊！我们以前只想着把鱼养好，没想到还能这么搞！”

王芳看着陈默，眼里满是欣赏——他不仅懂技术，还懂经营，跟她想的正好一样。她偷偷拉了拉陈默的衣角，小声说：“你挺厉害的嘛！”陈默脸一红，小声说：“都是跟你学的，你经常跟我说鱼塘的事，我就多想了点。”

饭后，王磊带着陈默去鱼塘看了看。夕阳下的鱼塘泛着金色的光，增氧机开着，水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的，像在唱歌。陈默看着鱼塘，感叹道：“真没想到，农村也能有这么现代化的养殖场！”王磊笑着说：“这都是我爸和我弟一步步干出来的，以后咱们一起努力，把它办得更好！”

晚上，王芳和陈默在院子里散步，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铺了层银纱。陈默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王芳说：“王芳，我……我想留下来，帮你一起经营养殖场，可以吗？”王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不过你要先过我爸这关！”陈默赶紧点头：“我会努力的！”

王浩躲在门后，看着这一幕，偷偷笑了。他知道，姐姐的爱情来了，就像鱼塘里的春天，充满了希望。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弹珠——现在，他已经不玩弹珠了，他的“宝贝”是那几本“养殖日记”，还有这个越来越好的家。

窗外的老槐树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个家的故事，轻轻伴奏。而这一家人的日子，就像那鱼塘里的水，虽然平静，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支撑着这个家，走向更好的明天。

王磊站在鱼塘边，看着身边的弟弟，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姐姐和陈默，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现代化养殖场的春天，才刚刚开始。而他，要和爸爸、弟弟、姐姐，还有陈默，一起把这个春天，变得更美好。

这鱼塘里的故事，还在继续，就像那本“养殖日记”，一页一页，记录着这个家的成长，记录着他们的希望与爱。而这，只是他们幸福生活的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