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执念旧梦，本心未死

墟渊裂隙之内，黑雾狂涌，巨大魔掌遮天蔽日，带着湮灭万物的威势，直抓疾驰中的夜宸。

“休想靠近封印核心！”墟渊古尊的咆哮震得空间阵阵扭曲，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纹在魔掌边缘不断炸开。

夜宸目光坚定，丹田元海全力奔腾，漫天黑丝裹挟星逆古镜的银辉，在身前编织成一面星纹逆盾。

轰隆！

魔掌狠狠撞击星纹逆盾。

狂暴的毁灭之力层层冲击，盾面星纹不断明暗交替，夜宸身躯被巨大冲击力推着向后滑出数丈，脚下岩石碾成粉末，喉间一阵腥甜翻涌。

“夜宸！”后方，苏尘咬牙支撑符文阵盘，阵盘光芒不断晃动，岩壁上的执念锁链震颤不止，魔气依旧源源不断向外溢出。

夜宸压下翻腾的气血，没有后退。

“你的力量，来自万古悲恸，而非天生恶念。”夜宸高声呼喊，星逆古镜镜面大放光华，照天之力全力展开，星光穿透厚重黑雾，直直映照在墟渊古尊庞大的魔躯之上，“上古之时，你也曾是逆道先贤，你也曾想要打破天道桎梏，护佑众生！你当真全都忘了？”

星光落入魔躯深处，那些被毁灭执念层层掩埋的久远记忆，被强行唤醒。

墟渊古尊庞大的黑影猛地剧烈一颤，猩红巨瞳之中闪过一丝恍惚。

无数破碎画面在他意识之中翻涌浮现。

上古逆道联军，山谷之中并肩论道的同门，大家立下誓言，要打破天道收割众生的铁律；沙场之上，战友浴血，一个个倒在天道的绝杀大阵之下。

鲜血、哀嚎、绝望……一幕幕在识海中炸开。

“同门……”墟渊古尊低声喃喃，无边魔气微微滞涩，魔掌的力量不自觉减弱几分，“我记得……我全都记得。”

就是那场惨烈大战，亲眼看着并肩作战的同道接连陨落，天道无情收割世间本源，巨大的悲痛吞噬了他的心神。他不愿再继续抗争，认为抗争只会带来无尽牺牲，于是内心生出极端念头：若是万物归于虚无，天道便再也无从掠夺。

执念压倒本心，昔日逆道大将，就此沦为墟渊魔物。

“天道可抗，但不该以毁灭万物为代价。”夜宸抓住这个契机，黑丝化作无数纤细星丝，顺着古尊松动的魔气脉络，渗入执念锁链之中，“先贤们开创逆道，所求的是挣脱禁锢，给众生选择的权利，不是毁灭一切。”

“选择的权利？”墟渊古尊狂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上古拼到最后，血流成河，哪里还有什么选择？天道力量无边，凡人、修士，皆为它的养料！”

他情绪再次激荡，魔气重新暴涨，可那被唤醒的旧日记忆，如同一根刺，扎在无尽毁灭执念之中，让他无法毫无保留地出手。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

夜宸催动星逆古镜，银辉洪流倾泻而出，冲刷岩壁上布满裂痕的执念锁链。

镇乱！

星辰逆道之光缠绕锁链，将四处蔓延的毁灭魔气压制、净化。锁链上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敛。

“不！不要修复封印！”墟渊古尊心神挣扎，一部分执念想要毁灭一切，残存本心却无法对昔日逆道传承痛下杀手。两股力量在他庞大的魔躯之内激烈冲突，魔气时而狂暴，时而萎靡。

苏尘抓住机会，全力催动上古符文阵盘。万千逆道符文飞射而出，缠绕在执念锁链之上，层层加固封印。

“继续加固！”夜宸高声喊道，同时分出大量逆丝，不断剥离古尊体内的毁灭执念，唤醒他残存的本心。

墟渊古尊庞大的黑影剧烈翻滚，无数魔须疯狂挥舞，却迟迟无法发出全力一击。

“我不想再被封印，困在这无尽黑暗万古孤寂之中……”古尊声音带着痛苦，“可我……也忘不了当年与同门立下的誓言。”

毁灭执念与残存本心，在他体内不断厮杀。

夜宸缓缓向前，星逆古镜悬浮身前，星光柔和，不再是纯粹的攻伐之力。

“不必重归封印永受囚禁。”夜宸缓缓开口，“放下毁灭执念，斩断无尽仇恨。你不必继续困在这墟渊，可随我一同寻找另一条道路。一条既不屈服天道，也不毁灭苍生的逆道。”

墟渊古尊猩红巨瞳紧紧盯着夜宸，沉默许久，黑雾缓缓起伏。

上古万古，从来没有人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所有闯入墟渊之人，要么畏惧他，要么一心斩杀他，没有人愿意看见他心底残存的那一丝初心。

“另一条路……”古尊低声重复。

就在局面即将迎来转机之时！

裂隙之外，遥远的故土天地方向，一道淡漠冰冷的天道意志跨越空间，悄然降临墟渊裂隙！

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整片残界：

“墟渊魔物，逆道余孽，皆为异端，一并清除。”

天道，察觉到残界异动，亲自出手！

夜宸脸色骤变。

墟渊古尊浑身魔躯猛地一僵，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滔天恨意覆盖：“天道！！”

原本趋于缓和的局势，陡生巨变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