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药叟再临，宗门兵至

古祭坛石台之上，法则乱流缓缓回旋。

夜宸闭目调息，新突破的聚气四层灵力在经脉之中缓缓流转。强行破境带来的力量汹涌澎湃，可识海之中，那被中途打断洗炼所留下的天道烙印依旧如芒在背，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抽痛。

他没有继续尝试剥离烙印。方才的教训刻骨铭心，在神魂伤势没有平复之前，再次开启洗炼，只会落得神魂溃散的结局。

一旁，黑鳞巨蜥静静趴卧在石柱阴影下，碧绿竖瞳始终盯着夜宸，没有攻击，也没有放松警惕。一人一兽，在祭坛之巅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半日光阴转瞬即逝。

夜宸缓缓睁开双眼，体内躁动的灵力已经初步稳定，肉身伤口也借着吸纳而来的本源之力慢慢结痂。

“该离开了。”

此地的位置已经被林朔传回青云宗，用不了多久，更强的修士就会奔赴山谷。继续停留，无异于坐以待毙。

夜宸起身，对着巨蜥微微拱手：“今日多谢相助，我这就离去，不再惊扰古坛。”

巨蜥低低发出一声嘶吼，算是回应，庞大头颅微微低下，目送夜宸走下祭坛石阶。

走出山谷，踏入外围的枯木林地。

林间微风轻拂，一道灰衫身影，早已等候在林间路口。

是药叟。

药叟拄着木杖，药篓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夜宸身上，仔细打量片刻，轻轻叹息一声。

“你果然在此祭坛破境。只是可惜，本源洗炼半途中断，烙印反噬残留在识海，隐患未除。”

夜宸停下脚步：“前辈一直在追踪我？”

“并非追踪，只是感知到这片山谷法则剧烈动荡，特意过来看看。”药叟缓缓摇头，神色凝重起来，“情况不妙。林朔传信回青云，宗门高层已经知晓古祭坛的存在，也得知你突破至聚气四层。这次不再是几名外门弟子搜山，青云内门的强者，已经动身赶来。”

夜宸心头一沉。

林朔带来的六人小队已经如此难缠，若是青云内门强者亲至，凶险程度将成倍上涨。

“来了多少人，修为如何？”

“领头的是一名聚气九层的内门长老，随同三名聚气七层内门弟子。”药叟声音平静，话语却分量沉重，“聚气九层，距离凝元境仅有一步之遥。仅凭你现在聚气四层的修为，就算有逆命印加持，正面交锋，绝无胜算。”

夜宸握紧短刀，沉默思索。

聚气九层，差距悬殊。逆命印虽能掠夺灵力、干扰顺修功法，可对方底蕴深厚，神魂稳固，想要轻易干扰对方，代价会极其恐怖。

“祭坛已经暴露，我不能再回去。”夜宸道，“那剥离天道烙印的法子，还有别的法则混乱之地吗？”

“有，但更远，也更加凶险。”药叟缓缓开口，“一处名为碎渊绝地的地方。那里法则破碎程度远超这座古祭坛，是上古逆命者曾经修行之地，只是绝地之中，不止法则乱流，还有无数凶物盘踞，九死一生。”

碎渊绝地。

夜宸将名字牢牢记下。

“不过，前往碎渊绝地路途遥远，沿途多处要道，都在青云宗势力范围之内。长老带队搜捕，沿路关卡都会严加盘查，你的新画像已经传遍所有据点，想顺利通过，极难。”药叟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墨玄传来一句话，托我转告你。”

“墨玄？他说了什么？”

“天道不止依靠青云这类宗门作为棋子。一旦你成长速度超出预期，天道会直接降下化身亲自动手。青云修士，终究只是凡俗棋子。”药叟目光深邃，“墨玄提醒你，不要一味只想着夺源变强，你每一次展露逆命之力，都在加深天道对你的注视。”

夜宸心神震颤。

原来青云宗，仅仅只是第一道难关。真正的敌人，是幕后的天道。

“我明白。”夜宸低声道，“但我没有退路。天道烙印一日不除，我终究难逃被收割的结局。”

药叟微微颔首：“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若是你踏入碎渊绝地，帮我取出一件遗物。如今，前往碎渊的时机，已经迫在眉睫。”

“我记得。”夜宸点头，“前辈可有办法帮我避开青云追兵？”

“我无法直接出手斩杀青云长老，那样会直接引动天道目光。但我可以给你两样东西。”药叟伸手从药篓取出两件物件，“第一件，隐息草炼制的息雾丹，吞服之后，可以掩盖你的气息，短时间内，聚气九层修士也难以感知你的灵力波动。药效只能维持三日。”

他递过来一枚灰黑色丹丸，又取出一张残破的简易地图。

“第二件，碎渊绝地的路线图。上面标记了避开青云据点的隐秘山道，还有几处临时藏身的山洞。这条路少有人迹，但是多险峰、瘴气。”

夜宸接过丹药与地图，郑重收好。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赌的是你能活下来，完成约定。若是你中途陨落，一切皆休。”药叟淡淡说道，“青云长老队伍距离此地还有一日路程。你现在立刻动身，沿着地图上的密道赶路，千万不要恋战。一旦息雾丹药效耗尽，务必寻隐蔽之地蛰伏。”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数道青色灵光划破云层，朝着古祭坛山谷方向疾驰而来。

青云的援军，已经临近这片群山。

药叟抬眼望向天际，随即转身：“我该走了。切记，收敛逆命印气息，非生死关头，不要轻易动用。碎渊之内，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药叟身形化作淡淡的虚影，转瞬消失在密林深处。

夜宸展开地图快速扫过路线，辨认方向。

前方前路，是遥远凶险的碎渊绝地；身后，聚气九层长老带队的追兵正在逼近。

他将息雾丹吞入腹中，一股淡淡的药力散开，周身灵力波动瞬间收敛，气息如同寻常草木。

夜宸不再迟疑，转身向着地图标记的隐秘山道奔去。

山林之外，青色灵光落在古祭坛山谷入口。

一名身穿青云长老袍服的老者落地，目光扫过残破祭坛，眉头紧锁。

“祭坛法则紊乱，妖兽气息尚存，夜宸方才就在此地。”长老环视四周，沉声道，“散开搜寻！他跑不远！顺着踪迹，追！”

大批青云修士，踏入山谷，一场跨越群山的追捕，再度开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