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去了一次人间

这儿真漂亮,人这么多

每个小孩都有玩伴

来了一次,我就想来第二次第三次

文潇闻言微微颔首,正要开口接话,却瞥见身侧卓翼宸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云光剑。
不知是什么原因,思绪瞬间被扯回八年前那场血色回忆。

大荒之中,也并非尽是孤寂无争

我知道

你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杀父弑兄之人,却要一起同行作战

朝夕相对

我愧对父兄在天之灵
卓翼宸眼里是化不尽的冰冷。
花栀拈着玉露团的动作一顿,眸色轻轻沉了几分。
她久居大荒,与朱厌相识数千年,生命中绝大部分的光阴,心底五味杂陈。
小卓大人,我知道缉妖司死伤惨重,那桩血案无法抹平

可朱厌当年……并非本心想要屠戮,他从前,也不是这样的

卓翼宸原本平静的面色瞬间冷了下去,眼底那层压抑的痛楚翻涌上来。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不是本心?
他声音微微发哑,心口一阵发紧。方才瞥见她递来栀子花时那点莫名的悸动,在此刻转瞬消散,只剩下一层冰冷的隔阂。

我父兄,那些死去的同僚

他们的性命,难道就能因为一句失控一笔勾销?
花栀望着他,心里也不好受。她明白卓翼宸的痛,但朱厌是她无尽光阴里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
我亲眼见过仇恨能困住一个人千百年

困在里面,日夜煎熬。


煎熬的是埋在地底的人。
卓翼宸抬眼看向她,目光里裹着讽刺,还有一层难以逾越的戒备。

你是大荒的妖,与朱厌相交千年
他缓缓开口,字句克制,却满是距离感。

你未曾见过满地鲜血,自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我没办法全然信你。
这句话像一阵冷风,吹得花栀指尖的栀子花瓣微微颤了颤。她能感受到,方才二人之间那一点缓和,此刻被硬生生隔开。
卓翼宸没有对着她动怒,但淡淡的疏离感,花栀最是能感觉到。
立场不同,埋在心里的事自然是不能并提的。

小卓…

我父兄死后,这里就只是一座空寂的宅子

不是家

我一个人在这里浑浑噩噩

虚度光阴

八年前

我就已经没有家了

现在缉妖司的人都来了,多了些人气

反倒比以前更好
文潇看着,心里一点也不好受。

卓家世代,都是心怀大义之人

为了查案,为了白泽令

暂时与仇人同行,他们一定会懂你

不会怪你

其实我同意朱厌加入缉妖司是因为…
卓翼宸回想起范瑛说的诅咒,眉宇间凝着郁气。

什么?

没什么

你为何单独见赵远舟?

你俩有问题
文潇眼里浮现调侃的笑,惹得卓翼宸浑身隔应。

我们俩没问题

是你这里

有问题
卓翼宸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潇潇,不过是些男人间的小秘密罢了

我们走吧

花栀搂上文潇的手臂,半推半就,回头冲卓翼宸眨了眨眼,后者躲闪不及,心里又泛起着涟漪。
花栀知道卓翼宸现在不想让文潇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