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正式初次见面就这么狼狈,花栀几乎是通红着脸爬起来的。
虽然她本体是白色的,但尤其喜欢彩色,不爱穿白的。
一身明艳的湖蓝色束腰绡衣,剪裁利落,窄袖收束,裙摆利落垂至脚踝,全无拖沓。半挽的乌发间银铃轻晃,叮咚声响清细。明明是一身便于搏杀的装束,衣色却绚烂夺目,可周身萦绕的,依旧是那缕清冷的栀子花香。
半束乌发,栀子木簪绾发,鬓边银链垂着细碎银铃。颈间细银项圈、腕间银绳都缀小铃,腰间那把扇子亦是。一身飒爽利落的装束,却处处缀着铃音,人未至,铃响花香便先随风漫来。
很漂亮。
卓翼宸是这么想的。怪不得总是有意无意闻到一股花香。想来便是这人身上散发的。
花栀拍了拍手上和衣服上的灰,心疼她每天精心打扮的漂亮衣服,这会儿到处灰扑扑的。

这位是…

这是我的妹妹,叫花栀

也是一只千年大妖
呸!谁是你妹妹

占便宜还占到我身上了

我是花妖,你是只白猴子


是白猿。
一天已经不知道被说了几次白猴子了,赵远舟无语。
有什么区别…

花栀不屑地嘀咕。
花妖本性纯善,酷爱好看的东西。
眼珠子转到一旁的人身上,方才便觉得这位卓翼宸大人好生俊俏…
花栀指尖漾开一缕灵息,片片栀子花瓣于掌心旋聚,转瞬凝作一束盛放的栀子花。花瓣莹白,翠叶鲜润,清冽花香四散开来。她腕间银铃轻颤,捧着花递过去。
初次见面,这是见面礼!

我大荒幽谷里的栀子花,妖力孕育,不死不灭

卓大人这么好看,我这栀子最是与卓大人相配了

赵远舟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花栀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不也给文潇大人送花了?

我给小卓大人也送一束怎么了

卓翼宸愣了愣,转头看了眼文潇,发现自己这小姑姑表情丰富得要命。作为缉妖司统领,手握云光剑,什么妖怪不怕他。
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种上赶着的。
卓翼宸见寻求不到帮助,有些不自在地将花推远了些,冷下声音。

既然是妖,那就应该一起关进地牢
?

凭什么!

花栀皱起眉,刚刚还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

哎呀,小栀
赵远舟突然拽过花栀,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对她好一阵寒暄,虽然花栀嫌弃,但花栀在听。
那一束栀子花掉在了地上,花瓣上的水珠溅落四处,染上了些灰尘。
哎我的花!

赵远舟连忙打哈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地牢大门已经落锁了。

她是不是不太聪明?

可能吧。
卓翼宸弯腰捡起地上的栀子花,花香温润,像春天的细雨,还能感受到属于花栀清洌的妖力。他拨了拨花瓣上已经湿了的尘土,有些出神。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花。
文潇将他这副样子尽收眼底,笑了笑,没说什么。
•
花束被插入卧房的花瓶里,卓翼宸去查看了她的资料。
千年栀子花妖,生于大荒昆仑山麓幽谷,灵泉滋养,本体为上古栀子母树。
千年大妖,擅长花瓣化形遁术,可散作漫天栀子花瓣游走两界,亦可聚而复凝,擅用一柄栀子木长扇,扇骨为兵刃,扇面灵纱。
本性温和,不嗜杀戮,惧怕烈火。本体扎根大荒灵谷,灵障隔绝大荒戾气,若母树受损,妖力会大幅衰败。
古书就记载了这些,不过根源弱点已经明了。
看着是挺纯善,但与朱厌这种大妖为友,保不准本性狡诈。
卓翼宸想起八年前家破人亡的那一天,心脏就如同被千刀万剐。
[地牢]

小花栀

你说都过了多久了

怎么一句话不说?
赵远舟撑着脑袋看她,花栀坐在一旁的角落,把自己缩得小小一个,看上去好不委屈。
花栀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
赵远舟明白她在气什么。
无非就是他这八年杳无音信,还有八年前的事情。
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和后怕,那天失控,用火灼伤了她,虽然用妖力替她疗了伤,但栀子花木受损严重,赵远舟能感觉到花栀身上的妖气淡了不少。
再刻意隐藏妖气,连云光剑都感应不出来。
花栀妖力衰弱时,除了烈火,戾气便是最致命的,花瓣会被戾气侵蚀灼伤,要回本体母树修养。
就像那棵老槐树。
被不烬木灼烧,是永久性的创伤。
不同于那老槐鬼,花栀不怪他。
但他宁可她怪罪。
赵远舟笑了笑,心里软了下来,没再说话。
不多时,卓翼宸拿着云光剑走了进来。赵远舟端正地坐着。

等你等的我都快睡着了

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你放不下…

我放不下你的命

你身上背负着无数条人命,死不足惜
花栀看着卓翼宸,心情有些复杂。她记得卓翼宸,远远见过,那时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亲眼见证父兄死在朱厌手里。
如今沉稳了许多,和文潇扛起整个缉妖司。那种痛,是无法抹去的。

所以你一定会来

因为,你想知道云光剑真正的用法

我可以告诉你

但你有条件

对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一句誓言

立下重誓,绝不反悔

你想要我,做什么

教会你云光剑真正的用法,然后,你杀了我
你在胡说什么朱厌!

花栀站起身,快速走到两人身旁,伸手抓着赵远舟的衣袖,声音有些颤抖。1
这个好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