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外面的爆竹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小予安扒在窗边,脸贴着玻璃,看着远处夜空中不时绽开的烟花,发出一阵阵惊叹。他嘴里的红烧蹄髈还没咽下去,说话含含糊糊的:“妈妈看!那个是金色的!”
沈清栀走过去,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一朵金色的烟花正在夜空中缓缓绽放,像一树垂落的柳枝,照亮了一小片天际。
“好看吗?”
“好看!”小予安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妈妈,吃完饭我们可以放烟花吗?”
“可以,爸爸不是买了很多吗?”
“耶!”
小予安立刻从窗边跑回餐桌,端起自己的小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他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又夹了一块四喜丸子,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小仓鼠。
沈清栀怕他噎着,连忙说:“慢点吃,烟花又不会跑。”
小予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但速度丝毫没减。
年夜饭接近尾声的时候,沈清栀端出了最后一道甜品——她自己做的红豆汤圆。汤圆小小的,圆滚滚的,浮在红糖水里,撒了一小撮干桂花,香气扑鼻。
“这是什么?”小予安好奇地探头看。
“汤圆,吃了汤圆,团团圆圆。”
“又是团圆。”小予安笑了,“妈妈,你今天说了好多遍团圆。”
“因为过年最重要的就是团圆啊。”沈清栀舀了几个汤圆到他碗里,“小心烫,吹一吹再吃。”
小予安鼓起腮帮子,对着碗里的汤圆使劲吹了几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黑芝麻馅从破口处流出来,他吸溜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吃!”
沈清栀自己也盛了一碗,在林砚辞身边坐下。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一人一碗热腾腾的汤圆,窗外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屋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吃完汤圆,收拾好餐桌,终于到了小予安最期待的环节——放烟花。
林砚辞把那箱烟花搬到楼下的小广场上。年三十的晚上,小区里到处都是放烟花的人,小广场上已经有好几户人家在那里了。孩子们手持仙女棒跑来跑去,大人们站在一旁聊天说笑,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小予安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烟花同时绽放,仰着头,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上。
林砚辞蹲下来,拿出一根仙女棒,用打火机点燃。银色的火花嗤嗤地冒出来,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
“来,拿着。”林砚辞把仙女棒递给小予安。
小予安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火花就在他眼前绽放,距离近得他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气流。他先是有些紧张,但看到火花并不会伤到自己,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挥舞着仙女棒,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
“妈妈你看!我画了一个圈!”
“看到了,好厉害。”
沈清栀也拿了一根仙女棒,点燃,跟小予安一起挥舞。母子俩站在夜色中,手里各自握着一束银色的火花,在黑暗中画出交错的轨迹。林砚辞站在一旁,用手机拍了一段视频,画面里两个身影在烟花的光亮中忽明忽暗。
放完仙女棒,林砚辞又搬出了几个小喷泉——放在地上点燃,就能喷出两三米高的银色火花的那种。小予安躲在沈清栀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些火花嗤嗤地往上窜,又惊又喜。
最后一筒是礼花。林砚辞把它放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点燃引线,然后快步退到沈清栀和小予安身边。几秒钟后,一颗光弹呼啸着升空,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彩色菊花,照亮了整个小区的上空。
“哇——”小予安仰着头,眼睛被烟花的光芒映得五彩斑斓。
又一朵升起,炸开,散落成无数流星,拖着金色的尾巴缓缓坠落。
“好看吗?”沈清栀问。
“太好看了!”小予安跳着脚,“爸爸,再放一个!再放一个!”
林砚辞又放了两筒,最后一筒升空的时候,刚好赶上零点。四面八方的爆竹声同时达到了顶峰,整个城市都在轰鸣。烟花从各个方向升起,在夜空中竞相绽放,红的、金的、绿的、紫的,把黑夜染成了一幅绚丽的画卷。
小予安捂住了耳朵,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烟花放完了,硝烟散去,夜空重新归于黑暗。
小予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他的兴奋劲儿终于过去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沈清栀蹲下来,把他抱起来。他搂住妈妈的脖子,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嘟囔了一句“妈妈新年快乐”,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沈清栀抱着他,跟林砚辞一起往回走。
回到家,沈清栀把小予安放到床上,帮他脱掉外套和裤子,塞进被窝里。他翻了个身,抱住了那只从基地抓来的小恐龙,很快就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沈清栀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予安。”
她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林砚辞正在收拾放烟花剩下的纸箱和包装纸。沈清栀走过去,帮他把纸箱压扁,捆成一捆。
“累了吧?”林砚辞问。
“还好。”沈清栀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比去年好多了。去年这时候,我几乎要累瘫了。”
“因为去年你一个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还要照顾予安。”
“今年有你帮忙。”
林砚辞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他的怀抱带着冬夜的寒气,但很温暖。沈清栀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新年快乐。”他低头在她耳边说。
“新年快乐。”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然后松开,继续收拾残局。
窗外的爆竹声渐渐稀落下来,夜深了。
沈清栀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她拿起手机,看到微信里塞满了新年祝福——苏晚晴发了一张她和陆衍在江边放烟花的合照,配文“新年快乐!明年也要一起过!”;陈编辑发了一条“祝栀栀新年大卖”;出版社的群里大家都在发红包和祝福语。
她一一回复了,然后放下手机,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她听到林砚辞翻身的声音,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睡吧。”他说。
“嗯。”
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零星的爆竹声,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1
本来想看完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