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季后赛之路

四月，清明过后，江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

春季赛季后赛的战鼓正式擂响。GX以常规赛第二的身份直接晋级第二轮，等待他们的对手是首轮脱颖而出的PE战队——正是去年秋季赛半决赛中被GX让二追三的老对手。

冤家路窄。

消息一出，全网都在热议这场复仇之战。PE在常规赛末期状态回暖，首轮更是以三比一干净利落地淘汰了对手，气势正盛。而GX虽然贵为卫冕冠军，但常规赛对阵PE时曾以一比二落败，心理上并不占优势。

比赛前三天，GX基地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

沈清栀能感觉到林砚辞身上的变化。他变得更加沉默，吃饭的时候话很少，经常吃着吃着就走神，筷子悬在半空中，目光放空，显然脑子里在想着什么战术。晚上回到家，他也不像以前那样会窝在沙发上看会儿综艺放松，而是直接钻进客房，开着台灯研究比赛录像到深夜。

沈清栀没有打扰他。她知道，这是他进入“战斗模式”的表现。她只是每天晚上定时给他端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然后安静地退出房间。

比赛前一天晚上，她端着牛奶推开门，发现林砚辞趴在桌上睡着了。

台灯还亮着，平板屏幕上定格在一段比赛录像的画面上，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数据和战术要点。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少了白天那股锐利的锋芒，多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稚气。

沈清栀轻手轻脚地放下牛奶，拿起旁边的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然后她拿起一件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身上。

她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他还是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她，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沈清栀在他旁边蹲下，“去床上睡吧，趴着睡对颈椎不好。”

林砚辞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又看了一眼她，沉默了两秒：“明天的比赛……”

“你会赢的。”沈清栀打断了他，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会赢的。”

林砚辞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是林砚辞。”她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因为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林砚辞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他眼中的疲惫和迷茫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而明亮的光芒。

“我知道了。”他说，“我会赢的。”

沈清栀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是我认识的林砚辞。快去洗漱睡觉，明天我给你做顿丰盛的早餐。”

“好。”

比赛日下午，江城体育中心人声鼎沸。

因为是季后赛的关键战役，现场的上座率比常规赛高出了一大截。PE的粉丝和GX的粉丝分坐两侧看台，各自挥舞着应援物，加油助威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沈清栀坐在第一排固定的位置上，穿着那件印有林砚辞ID的队服外套，手里攥着应援棒。苏晚晴坐在她旁边，举着相机的手微微发抖：“天哪，我怎么感觉比总决赛还紧张？”

“因为这是复仇战。”沈清栀说，“PE肯定憋着一股劲想报仇，GX也不能输——谁输了，谁就要被淘汰。”

“你说得好冷静。”苏晚晴看了她一眼，“你不紧张吗？”

沈清栀没有回答。

她没有告诉苏晚晴，她握着应援棒的手心里全是汗。

比赛开始。

第一局，PE来势汹汹，一上来就亮出了他们准备已久的秘密武器——一套以打野为核心的前期进攻体系。这套体系在之前的比赛中从未出现过，显然是专门为季后赛准备的杀手锏。GX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期节奏完全被PE掌控，不到三十分钟就输掉了第一局。

零比一，GX落后。

第二局，GX迅速调整了策略，在BP环节就封锁了PE打野的两个招牌英雄，迫使对方选择了并不擅长的英雄。林砚辞在中路拿出了他最具代表性的法刺英雄，从一级开始就展现出了极强的进攻欲望。五分钟，他完成了一次单杀；十分钟，他游走下路，帮助队友拿下双杀；二十分钟，他的数据已经来到了五杀零死，经济领先对面中单三千。

碾压。

GX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了第二局，将比分扳平。

一比一。

第三局，双方陷入了胶着。PE显然对GX的战术做了充分的研究，针对性地限制了林砚辞的游走，同时不断给下路施压。GX的下路组合在高压下出现了一次失误，被对方抓住机会滚起了雪球。尽管林砚辞在中路苦苦支撑，但最终还是没能挽回颓势。

一比二，GX再次落后。

第四局开始前的休息时间，GX的休息室里气氛凝重。

教练在白板上画着战术，语速飞快地布置着下一局的策略。队员们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有的低头喝水，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在跟教练讨论细节。

林砚辞坐在角落，没有参与讨论。

他低着头，手里握着水杯，目光落在水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教练讲完后，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Lin，下一局你怎么看？”

林砚辞抬起头，沉默了两秒：“给我拿能Carry的英雄。”

教练愣了一下：“你有把握？”

“有。”

教练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自信。

教练点了点头：“好。”

第四局，GX的阵容选择震惊了全场。

林砚辞拿出了中单薇恩——一个在职业赛场上极为罕见的选择。薇恩通常是射手位英雄，走中路的风险极高，容错率极低。一旦前期被打野针对，整局比赛都会失去作用。

解说员惊呼：“薇恩中单！Lin又在季后赛的舞台上拿出了逆版本的英雄！这需要多大的自信和勇气！”

弹幕炸了：

“又是这种阴间BP？”

“Lin这是要干嘛？飘了？”

“虽然上次卢锡安打出了效果，但薇恩中单也太离谱了吧？”

“相信Lin！他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

沈清栀坐在台下，紧紧攥着应援棒，指节泛白。

她不懂游戏，但她懂林砚辞。他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中胡来。他敢拿出这个英雄，一定有他的道理。

比赛开始。

林砚辞的薇恩，从第一波兵线开始就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压制力。他的走位极其刁钻，每一次出手都卡在对方补刀的间隙，将对方中单的血量一点一点地消耗下去。对方打野试图来中路gank，却被他的极限反应一一化解——隐身、翻滚、闪现，每一个操作都精准得像机器一样。

十分钟，林砚辞单杀了对方中单。

十五分钟，他在野区以一敌二，反杀一人后全身而退。

二十分钟，他的装备已经成型，成为了战场上无人能挡的存在。

二十五分钟，GX在中路发起总攻。林砚辞的薇恩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战场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个人头。三杀、四杀——最后一个人头在对方高地塔下，他闪现追击，一箭收掉了对方逃回泉水边的辅助。

五杀。

系统的播报声回荡在体育馆中——“Penta Kill！”

全场沸腾了。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五杀！Lin在季后赛的舞台上拿到了五杀！薇恩中单！他做到了！他用一场完美的表演，告诉所有人——他就是这个赛场上的王！”

GX顺势一波推平了PE的水晶，将比分扳平。

二比二。

决胜局，PE的心态明显受到了上一局的影响。他们在BP环节出现了严重的失误，放出了林砚辞的招牌法刺英雄，同时又没能拿到自己擅长的体系。GX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从第一分钟开始就牢牢掌握了比赛的主动权。

三十分钟，GX以压倒性的优势拿下了决胜局。

三比二，GX完成了逆转，挺进半决赛。

全场再次沸腾。金色的彩带从天而降，GX的队员们从座位上跳起来，互相拥抱、呐喊。周子昂红着眼眶，抱着陆衍不撒手。韩逸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陈默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

林砚辞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

他摘下了耳机，听着全场的欢呼声，看着屏幕上那个大大的“Victory”，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看向观众席的第一排。

沈清栀站在那里，双手举过头顶，朝他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形。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他看着她，笑了。

然后他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他知道，无论前方还有多少挑战在等着他，只要她还在台下看着他，他就永远不会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