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情人节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清晨，沈清栀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卧室门虚掩着，客厅里有灯光透进来，还夹杂着某种……焦糊味？

她心里一惊，连忙爬起来，披上外套走出卧室。

客厅里，林砚辞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锅铲，动作有些生疏地在翻动着什么。他身上穿着一件她的粉色围裙——系带在后腰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看起来既滑稽又可爱。

灶台上的平底锅里，几片吐司煎得有些焦黑，旁边摆着一盘切得大小不一的水果，还有一杯倒得不太成功的牛奶——杯沿沾着几滴奶渍。

沈清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他听到了动静，回过头来。看到她已经醒了，他的表情闪过一丝慌乱：“……你醒了？”

“嗯。”沈清栀忍着笑，“你在做什么？”

“……早餐。”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情人节早餐。”

沈清栀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那几片黑乎乎的吐司，又看了看他那张沾了一点面粉的脸，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

“现在才七点。”她伸手擦掉他脸上的面粉，“辛苦了。”

林砚辞被她擦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本来想做得好一点的，但是好像搞砸了。”

“没有搞砸。”沈清栀拿起一片煎吐司，咬了一口——虽然边缘有些焦，但中间的蛋液煎得刚刚好，带着黄油和牛奶的香气，“很好吃。”

林砚辞看着她咀嚼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真的？”

“真的。”她又咬了一大口，“比我做的好吃。”

林砚辞知道她在安慰他，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完了那份不太完美但充满心意的情人节早餐。沈清栀把最后一块水果吃完，抬起头，发现林砚辞正在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怎么了？”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就是想看看你。”

沈清栀的脸微微一热，低下头收拾碗筷：“今天有训练吗？”

“下午有。上午没有。”

“那我们上午出去走走吧。”

“好。”

二月的江城，天气依然有些冷，但阳光很好。金色的光线洒在街道上，将冬天的萧瑟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两个人没有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里慢慢走着。公园里的梅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交织在一起，在寒风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沈清栀挽着林砚辞的胳膊，两个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地走。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他们交错的脚步声。

“林砚辞。”

“嗯？”

“你今天早上为什么要给我做早餐？”

林砚辞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沈清栀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湖面上，声音有些低：“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给我做饭，陪我去比赛，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顿早餐。”

沈清栀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涨涨的。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林砚辞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她说，“你站在台上打比赛的时候，就是为我做的最好的事。”

林砚辞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笑容映得格外明亮。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继续散步。”

“好。”

中午，两个人去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面馆。面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但生意很好，坐满了附近的居民。沈清栀点了一碗牛肉面，林砚辞点了一碗担担面。

面条端上来的时候，沈清栀看到林砚辞低头闻了闻那碗担担面的香气，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想起他第一次去她家吃饭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明明很喜欢吃，却还要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他抬起头。

“没什么。”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放到他的碗里，“多吃点。”

林砚辞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牛肉，没有说话，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卤蛋夹给了她。

下午，林砚辞去了基地训练。沈清栀在家里做了一下午的甜品——草莓慕斯，林砚辞最喜欢吃的那种。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林砚辞回来了，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快递员，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请问是沈清栀女士吗？这是您的花，请签收。”

沈清栀愣愣地签收了那束花，抱回屋里，拆开附在上面的卡片。

卡片上的字迹她很熟悉——是林砚辞的字，依然有些歪歪扭扭的，但比之前工整了不少。

卡片上写着——

“认识你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幸运。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遇见你这件事上。——林砚辞”

沈清栀站在客厅里，抱着那束花，看着那张卡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晚上，林砚辞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关着，餐桌上点着几根蜡烛。

桌上摆着几道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盘草莓慕斯。沈清栀坐在餐桌旁，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耳边别着一朵他从那束玫瑰花里挑出来的最好看的一朵。

她看到他站在门口发呆，笑着说：“愣着干什么？洗手吃饭。”

林砚辞换了拖鞋，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他看着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她耳边那朵玫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做的？”

“不然呢？”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尝尝，我新学的配方。”

林砚辞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好吃。”

“那就多吃点。”

两个人吃了一顿安静而温暖的晚餐。烛光摇曳着，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但始终没有真正分离。

吃完饭，沈清栀收拾碗筷的时候，林砚辞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双臂环着她的腰，抱得很紧，却不至于让她不舒服。

“怎么了？”她笑着问。

“……没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抱你。”

沈清栀放下手中的碗，转过身，也伸手抱住了他。

两个人就这样在厨房里相拥着，窗外是初春的夜风和稀疏的星光，屋内是温暖的烛光和彼此的心跳。

“沈清栀。”

“嗯？”

“以后的每一个情人节，我都想跟你一起过。”

沈清栀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笑了。

“好。”她说，“每一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