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玉龙国那种夹杂着海盐与青草的清新,也不是北冥雪庄凛冽刺骨的寒意。这风里,弥漫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焦灼感,像是某种狂暴的能量在空气中肆意摩擦。
南宫问天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着。入目是一片暗紫色的苍穹,两轮残缺的月亮如同破碎的玉盘般悬挂在天际。他试图坐起身,却发现四肢百骸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
“天晶……”他下意识地呼唤,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
那里没有熟悉的温热感,也没有天晶兽那如同猫咪般蹭着他掌心的触感。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冰冷、坚硬,且布满细密裂纹的灰白色晶石。
问天心头猛地一沉。他低头看去,只见那枚原本应该散发着璀璨蓝光、形似麒麟的兽形吊坠,此刻黯淡无光,就像是一块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朽木。他颤抖着将晶石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试图去感知那个与自己心灵相通的伙伴。
没有回应。
没有那股温暖的共鸣,没有那股随着正义领悟而不断增强的力量。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脉动,在晶石的深处艰难地维系着。
“你……为了护我,耗尽了力量吗?”问天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将那枚冰冷的晶石死死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为了让他在这漫长的沉睡中灵魂不被魔气侵蚀,天晶兽竟然主动解除了神兵形态,化作结界护住了他,却将自己逼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突然,前方的废墟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打断了问天的思绪。
问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立刻摆出了防御姿态。只见一只体型如狼、浑身覆盖着暗红色晶体的魔兽从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它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紫色火焰,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气都会泛起一阵扭曲的涟漪。
魔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围的暗红色晶体骤然亮起,一股灼热的气浪直奔问天而来。
问天没有去呼唤任何神兵。他深知,天晶已经沉睡,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具凡人之躯。
他深吸一口气,凭借着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猛地蹬地后撤,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气浪的正面轰击。然而,狂暴的余波依然撕裂了他肩头的衣料,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魔兽见一击未中,四肢猛地发力,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再次扑来,锋利的爪子直逼问天的咽喉。
生死关头,问天没有退缩。他咬紧牙关,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魔兽冲了上去。他侧身避开致命的咽喉要害,任由魔兽的利爪划破自己的左臂,随后右拳紧握,将体内仅存的一丝纯净灵力逼出体外,狠狠砸向魔兽腹部那块最脆弱的晶体缝隙。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魔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被这股纯粹的肉体力量震退了几步,腹部的晶体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问天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向后翻滚,拉开距离。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左臂的鲜血染红了衣袖。他第一次在战斗中感到如此无力,那个曾经只要拔出天晶剑就能斩破一切黑暗的时代,似乎已经彻底终结。
但他依然是南宫问天。
“既然天晶已经沉睡……”问天缓缓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将胸前那枚黯淡的晶石重新贴紧心口。他感受着晶石深处那微弱的心跳,眼神重新变得坚毅如铁,“那我就用这双手,重新劈开一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呼唤那虚无缥缈的神兵,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在这片狂暴的空气中,试图去感知、去理解那些漂浮的光点。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瞬间,指尖处,一点微弱的、不属于天晶的银白色光芒,悄然亮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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