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外围,枪炮声渐歇。
夜色如墨,山风卷着硝烟味呼啸而过。
特战连的残部蜷缩在战壕和弹坑里,每个人都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一样,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神却死死盯着那辆横在路中间的卡车。
顾延州捂着还在渗血的手臂,眉头紧锁。
“连长,那车……咱们能开走吗?”副连长王铁柱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厢,“刚才那一路冲过来,我都看傻了。二娃那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
顾延州没说话,目光落在正站在车厢旁忙碌的那个身影上。
苏云。
那个平时在卫生队连杀鸡都不敢看,说话细声细气的卫生员。
刚才那一幕,简直像做梦一样。
“都别愣着!”苏云的声音清脆响亮,打破了死寂,“二娃,把那个最大的锅架起来!王副连长,带人去把地上的鬼子尸体搜一遍,有手雷和子弹的都捡回来,别浪费!”
王铁柱下意识地立正:“是!”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堂堂副连长,怎么听一个卫生员的命令这么顺溜?
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动了起来。
二娃更是兴奋得像只猴子,从车厢里搬出一个巨大的行军锅,又抱出一袋白花花的东西。
“我的娘咧……”
当那袋东西开口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大米?!”
“还是精米!一点壳都没有的精米!”
在这个连高粱面窝头都要掺沙子的年代,这一袋雪白的大米,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苏云没理会众人的震惊,她动作利落地淘米、加水,又从空间里——哦不,是从车厢深处——搬出几个巨大的铁皮罐头。
“咔嚓”一声,她用刺刀撬开罐头盖。
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瞬间随着热气弥漫开来。
“咕咚。”
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口水,紧接着,战壕里响起了一片吞咽声。
那是红烧肉。
肥瘦相间,色泽红亮,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
“这……这是给咱们吃的?”一个小战士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破碗都在抖。
“废话!不吃难道留给鬼子?”苏云白了他一眼,手中的大勺稳稳地落下。
“一人一碗饭,三块肉!都有份!”
“排好队!不许抢!”
顾延州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打仗这么多年,吃过树皮,啃过皮带,最好的待遇也就是过年时连里杀头猪,一人能分一指头宽的肉片。
可现在……
苏云像是在施粥一样,给每个人碗里堆满了米饭,还盖上了厚厚一层红烧肉,汤汁拌饭,香气扑鼻。
“连长,你的。”
苏云端着满满一碗走到顾延州面前,顺手把他手里的驳壳枪抽走,塞给他一个白面馒头——那是刚才顺手从空间拿出来的,热乎的。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杀鬼子。”
顾延州看着那碗饭,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确实饿极了。
从早上被包围到现在,滴水未进,全靠一口气吊着。
他不再犹豫,端起碗,大口扒了一口饭。
“唔!”
软糯香甜的米饭,混合着红烧肉浓郁的酱汁,在舌尖炸开。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味道。
不是咸菜,不是野菜,是真正的、纯粹的、令人灵魂颤抖的美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勾。
顾延州顾不上说话,三两口就把一碗饭扒了个精光,连碗底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
“还要吗?”苏云问。
顾延州脸一红,刚想说不用了。
“再来一碗!”王铁柱在旁边大喊,嘴边还沾着米粒,“苏医生,这肉太香了!比俺家过年杀的猪还香!”
“我也要!我也要!”
“苏医生,你是我亲娘!”
战士们彻底疯了。
什么连长,什么纪律,在这一碗红烧肉面前,统统见鬼去吧。
苏云笑着给他们添饭,眼神却扫过远处黑暗的树林。
【雷达扫描:日军残部正在集结,距离3公里。】
【预计抵达时间:30分钟。】
“吃饱了吗?”苏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战壕瞬间安静下来。
“吃饱了!”众人异口同声,拍着圆滚滚的肚子。
“吃饱了,就干活。”
苏云走到卡车旁,一把掀开一块帆布。
下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支崭新的三八大盖,还有几挺歪把子机枪,子弹箱堆得像小山一样。
“刚才从鬼子车上缴获的,都在这儿了。”
苏云拿起一支步枪,熟练地拉栓、上膛,动作标准得像个老兵油子。
“换装备,擦枪,上刺刀。”
她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今晚,咱们不跑了。”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咱们就在这儿,请他们吃顿好的。”
“满汉全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