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对于和平事务所的所有人来说,算得上是最忙的一个晚上。
前脚陈牧野他们去处理鬼面王没多久,后脚留在事务所的温祈墨就发现有异动。
他刚要给副队长吴湘南发消息,通讯器还没拿起来,另一条消息就弹了进来——重伤的鬼面王跑了。
温祈墨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最后只打出一个字:“艹。”
陈牧野回到和平事务所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早早等着了,拉上门,窗帘合拢,灯调到最暗。
陈牧野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标红的异动地点——沧南市南边,危险等级较低。
但也不排除是古神教会的人趁机混入。
他用笔尖在“南边”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力道很重。
鬼面王对沧南市来说是个巨大的隐患。
因此队里的人手也被分成两队:一队负责追查鬼面王,一队往南继续调查。
听到又要继续熬夜,温祈墨整个人都快蔫了。
他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皮耷拉着,像一株被晒蔫的植物,红樱路过,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道不轻。
“打起精神来。”
温祈墨被拍得往前一磕,手撑着桌子坐直了,揉了揉后脑勺,没敢抱怨。
司小南从箱子里拿出速溶咖啡,一袋一袋递给他们,她自己拿着一杯早就泡好的咖啡,站在旁边猛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苦得舌根发麻也面不改色。
赵空城已经翻开了鬼面王最开始逃窜的轨迹记录,手指顺着地图上的标记一段一段划过去,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
一股气息出现了一瞬。
疑似神明的气息。
很淡,很短,像有人在黑夜里划亮了一根火柴,随即又按灭了,但这一瞬,足够让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陈牧野握着笔的手收紧了一瞬,赵空城抬起头,手按上了刀柄。
红樱的眉头拧起来,温祈墨的瞌睡虫彻底跑光了,他坐直了身体,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刚才那个?”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要查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
回到家的江书怜,只觉得无事一身轻。
她推开门,脚还没迈进去,雪莱就从里面扑了出来。
黄白渐变的毛团弹射进她怀里,脑袋往她颈窝里拱,尾巴甩得飞快,喉咙里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在控诉她出去太久。
安卿鱼端着刚做好的菜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抬头看她。
“正好,菜刚做好。”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盘青椒炒肉,一盘番茄炒蛋,一盘清炒时蔬,一锅紫菜蛋花汤。
菜色简单,但摆盘整齐,热气腾腾的,厨房的灯还亮着,砧板和刀都洗干净了归在一边。
江书怜抱着雪莱,给自己用了清洁咒,才坐到桌前,她看着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安卿鱼,眼睛弯了弯。
“谢啦,看着就很不错。”
她一边吃,一边给他大致讲了今天的遭遇,关于天使米迦勒的事,她没说多少,只提了一嘴“在月球上碰到了一个天使,聊了几句”。
没什么必要细说,反正米迦勒给了她标记,以后有事叫他出来就行。
安卿鱼坐在对面,安静地听。
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偶尔给雪莱碗里添点水,听到“天使”两个字的时候,他推了推眼镜,看了她一眼,但没追问。
刚吃完,空间传来异动。
熟悉的法阵光在地板上亮起来,童偶从里面钻出来,一只接一只,抬着四个二十英寸的水晶盒子。
盒子比昨晚泽塔的盒子大了两圈,码在地上,整整齐齐。
江书怜走上前,打开第一个盒子。
里面放着满满一篮金苹果,个个饱满,果皮上流动着蜂蜜色的光泽,以及——她刚碰到的一瞬间,还没看清,一道流光就从篮底飞出来,直接没入她的胸口。
身体瞬间暖洋洋的,像被阳光从里到外照了一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很快就隐下去了。
她没纠结。拿起篮子里那封信,是她妈妈的字迹。
信不长,写的都是一些很日常的小事——伊甸园的金苹果今天结得特别好,百兽最近很安静,大天使长阿米卡最近在教新来的小天使祈祷。
末尾写着:“别怕,妈妈会找到办法过来保护你的。”
江书怜看到最后一行字,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了,她没让它掉下来,只是眨了眨眼,把信纸折好。
雪莱昂着脑袋,开始用头顶的羽毛给她擦眼角,绒绒的,痒痒的,她破功了,无奈地笑了一下,低头亲了亲雪莱的脑袋。
盒子里还有其他天使给她的信和东西。
最严厉的大天使长阿米卡的信,前面半页是祷告词,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后面半页是关心的话——“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别熬夜,护身符贴身戴着,别摘。”
江书怜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
她拿起盒子里那枚护身符,银白色的,表面刻着六翼纹路,光芒内敛,温和得像月光,蕴含着所有天使的祝福和爱意。
她握了一会儿,最后戴在胸前,和妈妈做的护身符贴在一起。
打开其他盒子。
里面装满了各种魔药、炼药材料、圣水、护身符、圣光羽毛,整整齐齐码着,每一件都经过天使的祝福,这些东西足够让她武装到牙齿。
她准备了回礼。
虽然比起这些价值远远不够。
今天逛商场,她买了很多零食,正好让童偶带回去,她问了童偶,可以到那边的金库扣款。
她在法尔加斯大陆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富豪,在智械族的银行里还是有不少存款的。
她把水晶盒子里的东西全收到空间里,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大堆零食。
给她妈妈的特意用了个袋子装好,里面塞了巧克力、棉花糖、小饼干,还有一张她今天在商场拍的拍立得。
给其他人的就用普通的塑料袋装着,实在时间不够,不然她还想好好包装一下。
“安卿鱼,过来帮忙。”
安卿鱼放下手里的碗,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两个人一个分拣,一个装箱,配合得很快。
他把零食按大小和形状分类,塞进盒子的缝隙里,动作利落。
江书怜负责封盖,每盖上一个,就拍一拍盒面,像在给行李打包。
随着最后一个盒子装满,刚盖上盖子,童偶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四只童偶一人扛一个盒子,跳进法阵里,光一闪,连影子都没了。
江书怜蹲在地上,看着法阵的光痕慢慢收拢,消失在木纹里。
“看来它们真的很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