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Gemini正在电脑前面剪昨天的训练素材,听到客厅传来穿鞋的声音。他探头看了一眼,春山站在玄关,外套穿好了,手机攥在手里,低头在系鞋带。
“出去?”他问。
“嗯。买菜。”
“自己?”
春山直起腰,把手机塞进口袋,回头看他:“你说可以。”
Gemini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两秒。她站在门口,姿态很自然,不像是硬着头皮出门的样子。他点了点头:“去吧。手机开着。”
春山拉开门出去了。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Gemini转回去继续剪视频,但目光隔一会儿就飘向手机。没有消息,没有电话。剪了大概十分钟,他发现自己同一段素材拖来拖去根本没剪进去。他索性放下鼠标,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的小路空空荡荡,过了几秒,春山的身影从单元门里出来,步子不快,往左边拐了。她走到矮栅栏那里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拐进了超市那条路。
Gemini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等她走进超市的门,才转身回到电脑前。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响了。
春山拎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袋子里装着一把青菜、一盒鸡蛋和一小袋米。她把袋子放在餐桌上,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拿。Gemini走过来看了一眼,东西买得不多,每样都是小份的。
“超市那个人问我,是不是给家里买的。”春山说,把鸡蛋一盒一盒放进冰箱。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
Gemini靠在桌边看着她收拾,觉得她刚才那句话不是在回答那个超市的人,而是在跟他说。她买菜回来,说“是给家里买的”。
春山把米袋子放进下面的柜子里,把塑料袋叠好塞进角落。她做完这些,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他:“今天中午我做饭。”
“你会做?”
“张意姜教了。”
Gemini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厨房的空间。春山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的饺子馅,又拿了几个鸡蛋,站在灶台前开始忙活。她打鸡蛋的动作还不太熟练,第一下力气太小,蛋壳没裂,她又敲了一下,蛋液混着碎壳掉进碗里。她低头拿筷子把碎壳挑出来,挑得很仔细。
Gemini站在客厅那边看着,没过去帮忙。他想,她大概不需要他站旁边看着。
午饭是炒鸡蛋和煮饺子。饺子有几个煮破了,馅散在汤里。春山把破的挑到自己碗里,完整的盛给Gemini。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桌边吃,她吃得很安静,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能吃吗?”她问。
“比上次好。”Gemini说。
春山低头把碗里最后半个破饺子吃完,放下筷子。她忽然开口:“我今天在超市,有个阿姨问我路。”
“你给她指了?”
“指了。她要找药店,我说往右走,路口左拐。”
Gemini把碗放下,看着她。她讲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但也不是那种漠不关心的平。她是在分享。她出门一趟,遇到一个人,帮了一个忙,然后回来了。
“指对了?”他问。
“对。”春山说,“她说了谢谢。”
她说完,站起来收碗。水龙头哗哗响起来的时候,Gemini坐在桌边,看着她的背影。超市、指路、买菜、做饭。这些事情在别人的生活里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值得被提起。但此刻他看着春山洗碗的动作,觉得这些都挺好的。1
写得太戳人了,完全拿捏住情绪,越看越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