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着Gemini,一滴眼泪从她震惊的脸上滑下来。
那是一滴可以泛起他心里一片涟漪的眼泪。
女孩很吃惊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下方。
那是湿漉漉的一点,指腹碰到潮湿,她把手收回来,低头看指尖上那一点水光,她翻了一下手,又翻回来,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一下。
“这个……”

她看着自己的手。
“是什么?”


“……是眼泪。”
*
Gemini把女孩带走了。
他在车上看着女孩的身份信息。
姓名:杨枝乐
年纪:17
Gemini把那张薄薄的户口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十七岁。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照顾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结果人家已经十七了。个子那么小,瘦成那样,缩在警局椅子上的时候看着像个小学生一样。
是什么来着……
拐卖……
Gemini想起他走之前警察告诉他的。
杨枝乐八岁就被拐了。
九年。
以前一看就过的不好,难怪发育不好,这么瘦。
Gemini把户口页折好收进口袋,没有急着立刻发动车。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九年。
从八岁到十七岁,一个人一辈子最好的九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杨枝乐正靠着车窗,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半垂着。
他思考了很久,最后发动了车。

“该怎么称呼你呢?”
她抬头。
“春山。”


“春山?”
那杨枝乐呢?
这个名字呢?
他想把这两个问题问出来。
“之前我还有个名字。”

“但已经太久了,我忘记了。”

“这是别人给我取的代号,挺好记的。”


“代号?”
春山点了一下头,没再解释更多了。她把手收回来重新放回膝盖上,指尖搭着指尖。车窗外又一盏路灯滑过去,光在她脸上明了一下又暗下去。
Gemini想问是什么代号,想问是谁起的,想问为什么会用“代号”这种词。
一切的一切,Gemini想,九年的苦难让一个人改变了太多了。
它让一个人变得平静,变得对什么都不关心,变得迟钝。
所以之前长辈们都在吵的时候,春山这么安静,那不是因为稳重。
而是,她不得不被动去接受。
大人们只是去权衡利弊,她没有用了,没有她的那几年,大家都过得很好,没有谁去教过一个孩子,该怎么去面对这些。
Gemini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八岁就被拐走了,九年之后回来,那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

“……”

“如果可以,需要……我帮你,重新取个名字吗?”
“……”

春山没说话。
静了很久。
然后她问出。
“名字对一个人很重要吗?”

在红灯时,Gemini转头看向了她,他看见了一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
“改了名字,无非就是从一个代号,变回了另一个代号,不是吗?”

——太好哭了,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