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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画画像到底还是耗时间。九格格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哄好没多久又坐不住了，小小的身子在季朝盈怀里扭来扭去，一会儿要抬头看天上的小鸟，一会儿要扯季朝盈的耳坠子。季朝盈抱着她，胳膊渐渐发酸，额角也沁了一层薄汗。她这会儿算是切身感受到令妃刚才那句话的分量了——这抱孩子，确实是个技术活儿。

紫薇坐在旁边绣帕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抱得有些勉强了，便放下针线，主动走上前来。

“朝盈，我看你也累了，要不然让我抱会儿九格格试试？你也歇一歇。”

“好啊。”季朝盈应了一声，却没立刻松手，低头先问怀里的小丫头，“九格格，你愿意换这个姐姐抱你一会儿吗？”

九格格扭头看向紫薇。紫薇温柔地笑了笑，上前一步蹲下来，对着九格格手里的花夸赞道，“小格格，好漂亮的花呀。来，能让姐姐抱抱吗？”

九格格盯着那朵花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紫薇的脸。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然伸出手，朝紫薇够了过去。紫薇接住她，轻轻抱起来，九格格乖乖窝在她怀里，一点都不闹。

小燕子看得瞪大了眼：“紫薇你可真行！她怎么就肯让你抱了？”

紫薇只是笑了笑，没说话，抱着九格格坐回椅子上。

“九格格，”小燕子凑过去，“你乖乖坐着别动，姐姐再变花给你看好不好？”

“好～”九格格奶声奶气地答应，小手拍了拍紫薇的胳膊，安分得很。

季朝盈总算卸下了抱孩子的“重担”，连忙退到一边，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转头一看，九格格正乖乖坐在紫薇怀里，圆圆的小脸一本正经地等着看变戏法呢，忍不住冲她做了个鬼脸——舌头歪到一边，眼睛翻上去，鼻子皱成一团。

九格格哪见过这么“没节操”的表情，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咯咯咯咯”笑得前仰后合，小身子在紫薇怀里直打颤。

“朝盈姐姐好丑！”九格格指着她，笑得直拍手。

“丑你还看。”季朝盈又换了个更夸张的鬼脸，眼睛瞪得铜铃大，嘴巴歪到耳根。九格格笑得更疯了，整个人往后仰，紫薇赶紧把她搂住。

班杰明眼睛一亮，趁着九格格笑得开心、整个人彻底放松的当口，赶紧落笔。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沙沙沙的，他连头都舍不得抬，生怕一抬头九格格又动了。

画到一半，太监尖细的嗓音从门外传来——“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皇上一进门就看见这幅光景：九格格乖乖坐在紫薇怀里，小燕子在一旁变着戏法哄她，季朝盈蹲在前面做鬼脸，班杰明举着画笔站在画架前。

皇上笑了。

“画得怎么样了？”他走过去看画架上的画。班杰明让开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皇上，九格格动来动去，才画了一半。”

皇上看了看画上的九格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紫薇和小燕子。“把她们也画进去。”

班杰明一愣：“都画？”

“都画。”皇上指了指紫薇和小燕子，“朕看她们哄孩子哄得挺辛苦的，画下来，挂起来，让她们自己看看。”

紫薇和小燕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季朝盈蹲在地上，偷偷松了口气。她蹲得低，按理说画进去也画不着她——皇阿玛总不能把地皮也画上吧？她正这么庆幸着，皇上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那个蹲着的——”

季朝盈一卡一卡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干净的鬼脸余韵，眼睛拼命往皇上那边递意思：皇阿玛，儿臣蹲着呢，蹲着呢，画不着画不着，您就当没看见——她眼神传得那叫一个用力，那叫一个恳切。

然而，皇上稳稳当当地看着她，嘴巴一张。

“也画进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