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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相见

新还珠之一纸昭盈

小燕子拉着紫薇和季朝盈坐到榻上,叽叽喳喳讲起宫里的事。

她讲皇阿玛怎么赏她点心,她又怎么分给漱芳斋那四个太监;讲令妃娘娘私下怎么照顾她;又讲小凳子会说书,小桌子会翻跟头,还有口音滑稽的小蚊子,和能学鸟兽叫的小虫子。

小燕子
小燕子

“汪汪!”

说着,她当场学起了小狗叫,活灵活现,惹得紫薇忍不住笑出了声。

季朝盈跟着笑,目光却落在小燕子脸上,看出了些异样。

小燕子提起皇上的偏爱时,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恋。

紫薇也看在眼里,她依旧笑着,只是笑意越来越淡。

小燕子说得手舞足蹈,险些跌下榻。永琪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永琪
永琪

“当心。”

小燕子
小燕子

“没事没事!”

小燕子不在意地摆摆手,转头看向紫薇,眼神笃定无比,

小燕子
小燕子

“紫薇,我明日就去找皇阿玛坦白!告诉你才是真正的格格,我把位置、把爹,全都还给你!”

紫薇却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紫薇
紫薇

“不行。”

小燕子
小燕子

“为什么?”

小燕子瞬间急了,

小燕子
小燕子

“难道你不要认爹了!?”

紫薇
紫薇

“小燕子,”

紫薇握住她的手,字字恳切,

紫薇
紫薇

“你九死一生才活下来,如今皇上正垂怜你。此刻若贸然坦白,惹得龙颜大怒,你我二人都难逃罪责。我不能让你拿命去冒险。”

小燕子看着她,眼眶泛红,良久才闷声道:

小燕子
小燕子

“紫薇……对不起。”

紫薇握住她的手:

紫薇
紫薇

“我从未怪过你。”

片刻沉默后,小燕子攥紧拳头,语气执拗:

小燕子
小燕子

“你等着!我迟早会把一切都还给你!”

小燕子说着,把身上的首饰全掏了出来,一股脑塞给紫薇。

小燕子
小燕子

“这些都是皇阿玛赏我的!本该就是你的!你快收下!”

紫薇不肯收,两人推来让去,僵持不下。最终还是金锁轻声劝解,

金锁
金锁

“小姐,你还是收下吧,你不收下,小燕子也不会安心的。”

小燕子
小燕子

“就是啊紫薇!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

紫薇这才叹了口气收下。

小燕子又看向季朝盈,从袖中摸出一个绣荷包,塞进她手里。

小燕子
小燕子

“朝盈,这个给你!我特意求令妃娘娘挑的江南丝线,摸着可软了,最适合绣花!”

季朝盈捏了捏,荷包沉甸甸的,心头暖意流淌,小心收好,抬眸浅笑:

季朝盈

“谢谢你,小燕子。”

季朝盈
小燕子
小燕子

“都是自家姐妹,客气什么!”

夜色渐深,屋外风声渐凉。

永琪抬眼望了望沉沉天色,上前轻声提醒:

永琪
永琪

“小燕子,该回宫了,逗留太久容易暴露行踪。”

小燕子攥着紫薇的手,转头看了季朝盈一眼,迟迟没松开。

小燕子
小燕子

“朝盈,多亏你一直替我护着紫薇,还救了我一命。咱们自家姐妹,谢字我就不说了,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刀山火海我都陪你闯!”

季朝盈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朝盈

“行了,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快回去吧,深宫凶险,注意安全。”

季朝盈

几人快步出了学士府,翻身上马。班杰明用披风裹住小燕子。马蹄声起,几道身影没入夜色。

庭院重归寂静。

往后几日,季朝盈在大杂院住下。平日里帮着做饭劈柴,闲暇时教孩童识字。

谢昭珩作息不变,每天清晨去书铺交稿,日暮归来,在槐树下读书写字。

季朝盈时常待在旁边。看他落笔写字,或者靠在槐树下发呆,支着下颌打量他。

偶尔故意说两句打趣的话,直到他红了耳根,她才闭嘴。

这日傍晚,晚风微凉,灯火温柔。

季朝盈支着下巴,看着灯下执笔的身影,突然叫了他一声:

季朝盈

“谢昭珩。”

季朝盈
谢昭珩
谢昭珩

“怎么了?”

谢昭珩应声抬头。季朝盈却没说话,只看着他笑。

谢昭珩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又慢慢红了:

谢昭珩
谢昭珩

“又作弄人。”

季朝盈趴在桌上,笑意更深:

季朝盈

“没作弄你,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季朝盈

谢昭珩无奈地垂下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重新蘸墨:

谢昭珩
谢昭珩

“无聊。”

季朝盈也不恼,就这么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她直起身,凑过去看他面前的宣纸。

季朝盈

“谢昭珩。”

季朝盈

她又叫一声。

谢昭珩笔尖一顿,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谢昭珩
谢昭珩

“又怎么了?”

季朝盈

“小燕子那天跟我们说,皇上亲手喂她吃药。”

季朝盈

季朝盈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些感慨:

季朝盈

“她说起的时候,开心得很。她说,从来没人这样疼过她、宠过她。”

季朝盈

谢昭珩听完,静默了片刻。

谢昭珩
谢昭珩

“因为从来没得到过,所以才会把这点好当成全部。”

谢昭珩轻叹一声,眼神沉重:

谢昭珩
谢昭珩

“她明知道这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却还是把心搭进去了。如今陷得越深,将来梦醒的时候,反噬就越要命。”

季朝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

季朝盈

“那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呢?”

季朝盈

谢昭珩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镇纸,压平了那张写了半截的宣纸,才缓缓开口:

谢昭珩
谢昭珩

“到了那一天,帝王的雷霆之怒,谁也拦不住。”

他转头看向季朝盈,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沉稳的安抚:

谢昭珩
谢昭珩

“我知道你重情义,这没错。但你要记住,有些局,不是你一个人的武功和聪明能解得开的。真到了那天,先保全自己。”

季朝盈皱了皱眉,有些不满:

季朝盈

“你要我袖手旁观?”

季朝盈
谢昭珩
谢昭珩

“不是袖手旁观。”

谢昭珩盯着她,眉头紧锁,试图压下她这股不计后果的冲动:

谢昭珩
谢昭珩

“你冷静一点。这是欺君之罪,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挡得住皇上的怒火?你若也折进去,谁来替她们收场?”

季朝盈猛地站起身,胸口起伏:

季朝盈

“留得青山在?你让我眼睁睁看着她们去死,自己躲在这里苟活?我做不到!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大家一起折进去,一命换一命!”

季朝盈

谢昭珩看着她,眼底的温和褪去,脸色沉了下来。

谢昭珩
谢昭珩

“一命换一命?你当大内天牢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这条命,在皇上眼里值几个钱?”

他猛地逼近一步:

谢昭珩
谢昭珩

“你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你死了,大杂院的人一样跑不掉。你这不叫义气,叫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季朝盈被他的话刺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季朝盈

“谢昭珩!你冷血!她们是我的结拜姐妹,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她们去死吗?!”

季朝盈

谢昭珩没有躲,任由她抓着。他盯着她发红的眼眶,突然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谢昭珩
谢昭珩

“对,我就是冷血!我只要你活着!”

他眼底的冰冷彻底碎裂,透出近乎惨烈的赤诚。

谢昭珩
谢昭珩

“你要讲义气,可以;你要拿命去填,也可以!但只能拿我谢昭珩的命去填!真到了天牢里,我替你去死,你给我好好活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波澜,声音哑了下来。

谢昭珩
谢昭珩

“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功名,没有家财。”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自嘲,更多的却是近乎惨烈的赤诚。

谢昭珩
谢昭珩

“我谢昭珩一介布衣,没钱没势。功名未成,连句像样的承诺都不敢轻易许给你。”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指腹却轻轻摩挲着刚才被他攥红的肌肤,透着掩饰不住的愧疚与怜惜。

谢昭珩
谢昭珩

“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只剩这一条烂命。”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的眼底,毫无退缩。

季朝盈愣住了。她看着他眼底的决绝,胸口那股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酸楚。

她任由他摩挲着手腕,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轻颤。

季朝盈

“谁要你的烂命……”

季朝盈

她声音发颤,带着些后怕和妥协。

季朝盈

“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为了我随随便便去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季朝盈
谢昭珩
谢昭珩

“好。”

他抬起手,将她揪着自己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随后紧紧包裹在掌心。

谢昭珩
谢昭珩

“我答应你。不随便死。”

他低下头,嘴唇极轻、极珍重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谢昭珩
谢昭珩

“我谢昭珩的命,以后归你管。没你的允许,绝不轻易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