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接下来几日，大杂院都被低压笼罩。

柳青每日天未破晓便出门打探围场动静，可宫中早已严令封口，围场之事禁止外传，什么也打听不到。

柳青端起凉水猛灌一口，满脸无奈疲惫，

紫薇日日静坐老槐树下，日渐憔悴消瘦。她时而期许小燕子已然顺利面圣、递上信物，时而担忧她被守卫阻拦、身陷险境。

金锁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二人日日郁郁寡欢，眼底满是自责焦灼。

季朝盈都看在眼里，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苍白的语言去安慰她们：

紫薇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第五日清晨，天光微亮。

季朝盈收拾妥当，准备去往书铺递送抄录好的经文。巷口处，谢昭珩早已静静等候。

二人并肩走出巷陌，晨间露水未干，石板青苔湿润微凉。

季朝盈晃了晃右腿感受一下，笑着回道，

他语声中带着明显的关切，

行至巷口，他驻足止步，自袖中取出一方小巧纸包，递至她掌心。纸包里是蜜渍橘饼，清甜干爽。

季朝盈拆开纸包，取一块含入口中。清甜橘香漫满口腔，熟悉的滋味撞入心底，酸涩暖意交织。

他微微颔首，眉眼温淡，

送完经书，打探消息无果后二人又并肩折返院中。

午后庭院静谧无声，日光缓缓西斜。

季朝盈陪着紫薇静坐在槐树下，金锁坐在一旁理线，却频频走神，柳红在厨房里忙碌，院内只剩风声寂寂。

谢昭珩搬出纸笔，独坐石桌旁，却未书写抄经。

季朝盈心生诧异，缓步走近。

他抬眸，将宣纸递来。纸上一行清隽挺拔的小字：

季朝盈心头骤然一沉。

谢昭珩低声叮嘱，语气审慎，

季朝盈重重点头。

如今万万不是揭晓真相的时候。

正低语间，院门被轻轻推开，柳青风尘仆仆走了进来，满面疲惫失望。

他长长叹气，看向树下憔悴的紫薇，语气放得轻柔，

紫薇勉强扯出一抹无力的笑意，声音闷闷沙哑：

柳红端着饭菜从厨下走出，看着院中人人低落郁结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劝慰：

夕阳西垂，树影婆娑。

大杂院依旧沉寂在漫长的等待与煎熬之中。

所有人都在盼着小燕子平安归来。

第二天一早，季朝盈照旧去送经文。谢昭珩已经在门口等她了，手里除了经文，还有一样东西。

她走近了才看见，是她的膝盖上包的布条。昨天她换药的时候，旧的布条放在门槛上忘了收。他大概是看见了，把那根旧布条洗了，此刻正拿在手里。

他把布条递过来，

她低头看。旧布条上还带着他洗过的皂角味。新布条旁边，是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磨好的药粉。

他把瓷瓶里剩下的药装成一小包一小包的，刚好够她换三次。

她接过来，抱在怀里。

她叫他，声音有点堵。

他看着她。

她差点说“你以前也是这样”，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前世的事，不能说。

语气里还带着些微不可查的酸味儿。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开口：

他在心里默默回答。

后面的话季朝盈没有听清楚，她好奇地追问：

他把布条递给她，然后转身往巷子外走，步伐缓慢，知道她腿伤走不了。

季朝盈不满的追上去，软磨硬泡地想知道答案，

谢昭珩嘴角挂着淡笑，不语。晨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