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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二周，班里开了第一次正式班会。

她坐在第二排正中间。她来得不算早，两只手搭在包带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教室很吵。后排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翻书，椅子挪来挪去，窗外走廊上还有别的班在上课，声音乱糟糟地搅在一起。

林好拿着本子走进来，说了什么

她其实没听清林好在讲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

第二排正中间，离讲台不过几步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翻纸时手指的动作，近到她能看清他写字的姿势——笔握得很稳，写完之后习惯性地用笔尖轻轻点一下。近到她知道他今天戴的眼镜是金框的，知道他白衬衫的袖口折了两折，知道他腕上那块棕色手表的分针停在哪个位置。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

然后他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第一排，直直地落了下来，落在了第二排正中间，落在了她脸上。

佟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

她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没有躲开。

而且他也没有。

教室里的嘈杂还在继续，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椅子还在响，窗外还有别的班在上课。可佟笑觉得那些声音忽然变得很远，远得像隔了一层水。她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麻。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后来回想起来，她想，大概是笑了。因为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副金框眼镜后面安静的目光，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

她先转开了头。

可转开的那一瞬间，她听见讲台上的人开口了。

“你看着我笑干嘛？”

声音不大，可她听得清清楚楚。她甚至觉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反而像是……带着一点好奇。

她张了张嘴，想找个像样的理由，可脑子一片空白，最后只挤出一句。

“可能我爱笑吧。”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想那个瞬间。她记不清自己当时心里到底想了什么，她只记得一种感觉——热热的，从胸口一直往上漫，漫到脸颊，漫到指尖，漫到骨头缝里。

她活了二十年，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份感觉，从一开始就不合时宜，从初见的那个阴天开始，就不该滋生，这个对视就是错误

此后的一年里，她总在偷偷数着。

数着他开会什么时候会抬眼，数着他会不会再次看向自己，数着能不能再有一次那样心跳失控的对视。

每一次目光相撞，每一次刻意的偶遇，每一次微不足道的交集，她的心脏都会狠狠跳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