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共撑一伞,巷弄闲谈
雨丝斜斜扫过教学楼走廊,细碎水珠打湿栏杆,空气裹着夏末泥土与青草湿润的气息。整栋教学楼的喧闹渐渐消散,只剩走廊廊灯亮起暖黄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林砚辞拎着简约黑色帆布书包,视线落在校门口淅淅沥沥的雨幕,神情依旧淡然。方才自习课收尾,他听见沈逾白随口抱怨忘带雨伞,下意识放慢了收拾书本的速度。于他而言,等候旁人是极少有的事,从小到大习惯独行,吃饭、刷题、上下学向来孤身一人,旁人的琐事从来与他无关。唯独面对新同桌,这份下意识的迁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缘由。
沈逾白将书本胡乱塞进双肩包,拉链一拉,抬手随意抓了抓额前微湿的碎发,开朗的眉眼弯起,刻意打破静谧:“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校门口便利店有折叠伞,要不要拼一把?”
林砚辞微微颔首,语调清淡:“可以。”
二人并肩缓步走出教室,踩着积水不多的石板路往校门走去。走廊偶遇几名同班同学,看见他俩同行,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谁都清楚,冰山学神林砚辞向来独来独往,开学分班后黏在一起的组合,成了高二三班最新的闲谈话题。
“没想到沈逾白居然真能和林砚辞处得来。”
“沈逾白性子好,谁都合得来,也就林砚辞太冷,怕是全程都是沈逾白单方面搭话。”
细碎的议论随风飘到耳边,沈逾白神色坦荡,全然不在意旁人揣测。他余光瞥向身旁面无波澜的林砚辞,压低嗓音轻笑:“大伙都觉得咱俩合不来。”
林砚辞目视前方,脚步未顿:“无关紧要。”
他从不在意旁人评价,别人觉得他孤傲冷漠也好,故作清高也罢,向来懒得解释。
到校门口便利店,沈逾白抢先一步推门走入,随手挑选了一把尺寸偏大的黑胶折叠伞,主动结了账。走出店铺撑开雨伞,宽大伞面直接偏向林砚辞一侧大半,自己肩头半边很快被细雨打湿。
“走吧,顺路?”沈逾白撑开伞,自然地往林砚辞身旁靠了半步。
“嗯。”林砚辞目光落在对方浸湿的校服肩头,眉头极轻蹙了一下,不动声色抬手,将伞柄往沈逾白方向推了推。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沈逾白精准捕捉,心底泛起细碎暖意。外表冷冰冰的人,温柔全都藏在细节里,不善言语,只会用行动表达。他看似外放随和,实则心思内敛,这份只属于林砚辞的留意,便是他独有的闷骚。
两人走入校外老街巷弄,青石板路面积了浅浅水洼,两侧老式商铺大多拉下卷帘门,只剩零星小吃店亮着灯火。往日喧闹的街巷被雨天衬得格外安静,只有雨声沙沙作响。
沈逾白主动开启话题,避开枯燥的学习,聊起日常琐事:“高一运动会我报了八百米,跑到后半程体力透支,差点直接栽跑道上,你那时候是不是在看台上刷题?”
林砚辞回忆起去年秋日运动会,淡淡应声:“偶尔抬头。”
“有没有看见我狼狈的模样?”沈逾白故作懊恼。
“还好。”简短两个字,算是委婉的宽慰。
一路闲谈,大多时候是沈逾白主动讲述趣事,班级糗事、趣味竞赛、周末爬山经历,滔滔不绝。林砚辞多数时候安静聆听,偶尔回应一两个字词。换作其他人喋喋不休,他只会觉得烦躁,可身旁少年明亮的声线,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行至分叉路口,二人住址恰好分向两边。沈逾白收拢雨伞,甩落伞面水珠。半边校服已经浸透,发丝沾着细密雨珠,却依旧笑意明朗。
“明天早读提前一刻钟到教室吗?我打算复盘数学错题,要不要一起?”
林砚辞看向对方湿漉漉的肩膀,迟疑片刻,应允下来:“好。”
“那就说定了。”沈逾白挥手道别,转身迈入雨巷,走了几步又回头,恰好对上林砚辞尚未移开的视线。四目相撞,林砚辞瞬间偏过头,耳根漫开浅淡绯红,借着雨声掩饰这份突兀的慌乱。
沈逾白看得清清楚楚,压下心底悸动,笑着转身离开。
孤身走在雨里,林砚辞抬手抚上发烫的耳根。他不懂这种陌生的情绪,从前满心只有试题、排名,生活单调规整,一成不变。自从沈逾白坐到身旁,平静的生活多了喧闹,多了等候,多了细碎的小波澜。
回到家中,简洁的书房堆满习题册与教辅资料。林砚辞放下书包,没有立刻刷题,脑海里反复浮现方才共撑一伞的画面,少年明媚的笑脸,刻意偏向自己的伞面,都清晰浮现。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收拢心神,翻开物理错题本,只是做题的专注力,少了往日几分纯粹。
第五章 早读刷题,双向较劲
次日清晨,天色蒙蒙亮,初秋晨风吹散夜间湿气。一中校门缓缓开启,零星学子背着书包走入校园。沈逾白按照约定,提前十五分钟抵达高二三班教室,推开房门,靠窗的座位已经坐了人。
林砚辞来得更早,桌面整理得整整齐齐,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长睫投下细碎阴影,正低头演算数学压轴错题。
沈逾白放轻脚步走到座位,小声拉开椅子落座,没有打破教室的宁静,拿出自己的错题册。两人默契十足,各自沉浸学习,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充盈整片教室。
沈逾白看似随性散漫,学习时专注力极强。他天资出众,但不肯松懈,年级前列的排名,一半靠天赋,一半靠私下默默付出。旁人只看见他课上偶尔摸鱼,却不知道每日清晨的额外刷题、深夜的知识点梳理从未间断,这份隐忍自律,便是他开朗外表下的内敛。
一道解析几何题型困住了沈逾白,草稿纸写满演算步骤,始终找不到简便解题思路。他没有贸然打扰,反复推演两遍无果后,才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林砚辞。
“这道题,指点一下?”
林砚辞停下笔,看向对方标注的题目,伸手拉过草稿纸,落笔写下核心辅助线。全程话语精简,只点明解题核心突破口:“参数换元,简化坐标方程。”
寥寥一句,拨开迷雾。沈逾白瞬间理清思路,由衷道谢:“不愧是常年霸占榜首的大佬。”
“你只是思路绕远了。”林砚辞收回纸笔,语气平淡。历次月考榜单,二人始终牢牢占据前两名,名次交替起伏,既是竞争对手,也是最合适的学习搭档。
陆续有同学抵达教室,原本空旷的座位渐渐坐满。早读铃声响起,语文课代表领读古诗文,朗朗读书声响彻教室。沈逾白跟着诵读,目光时不时偏向身旁认真默读的林砚辞。
少年脊背挺直,神情专注,清冷的眉眼褪去平日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沈逾白心头微动,从桌肚摸出温热的牛奶,悄悄推到林砚辞手边。
林砚辞余光瞥见盒装牛奶,抬眸看向沈逾白。
“顺路早餐店买的,多带了一盒。”沈逾白随口找了普通借口,掩饰特意准备的心思,典型的闷骚式关照。
林砚辞没有拒绝,低声道了谢,将牛奶放在桌角。他极少接受旁人馈赠,唯独面对沈逾白,一次次打破自身原则。
上午第二节为数学测验,随堂小考,试卷下发瞬间,教室只剩下笔尖答题的声响。二人审题速度不相上下,前期基础题型落笔流畅,后半部分两道压轴大题拉开差距。
交卷之后,不少学生哀嚎题目难度超标。后座两名男生凑在一起闲聊,说起这次测验,下意识提起班里两大学霸。
“这次小测估计又是林砚辞第一,沈逾白紧随其后。”
“他俩也太卷了,明明成绩已经断层领先,还天天刷题较劲。”
沈逾白听见闲谈,侧头看向林砚辞,挑眉打趣:“要不要赌一把,这次谁分数更高?输的人承包下周课间零食。”
林砚辞合上试卷草稿,淡淡应战:“可以。”
简单的约定,让枯燥的学习多了趣味。良性竞争之下,二人都会刻意督促彼此,不愿松懈,这也是两人成绩始终稳居顶端的缘由。午休时分,班级公布随堂测验成绩。
榜单张贴在教室前门,不少人围拢查看。沈逾白挤开人群,一眼锁定排名,本次测验他以两分微弱优势超过林砚辞。
他走到林砚辞身边,笑意张扬:“看来这周零食,要麻烦学神破费了。”
林砚辞看着榜单,神色平静,坦然接受结果:“课间自选。”
旁人只看见二人比拼胜负,唯有他们清楚,这场较劲从不是攀比输赢,而是借着彼此的力量,督促自己不断前行。冰山需要暖阳打破沉寂,暖阳也需要沉稳的冰山稳住浮躁,双向奔赴的成长,自此扎根在高二的课桌之间。
第六章 班级团建,护短本能
周五放学,班长敲定周末班级团建,选址城郊户外烧烤基地,全班自愿报名。班里大半同学都选择参加,热闹邀约沈逾白一同前往。
“逾白一起啊,团建挺有意思的,就当放松,摆脱高三预习压力。”
沈逾白下意识看向收拾书包的林砚辞,随口问道:“林砚辞,去不去?”
周围闲聊的同学瞬间安静,全都面露诧异。谁都清楚林砚辞从不参与班级集体活动,聚餐、团建一律推脱,向来独处。
林砚辞原本打算周末在家刷题休整,对上沈逾白期待的目光,迟疑片刻,微微点头:“可以。”
邀约沈逾白的同学瞪大双眼,小声和旁人对视,满脸不可思议。高冷学神居然答应团建,多半是冲着沈逾白才破例。
周末清晨,众人相约在校门口集合,乘坐大巴前往城郊。秋日郊外风光开阔,草木依旧繁茂,烧烤基地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分组准备食材时,众人自发组队,不少人想要拉着沈逾白搭伙,他却径直走到林砚辞身侧,自然结伴。
“咱俩负责食材处理?”
“嗯。”
沈逾白动手能力尚可,清洗食材动作熟练,一边忙活一边闲谈。林砚辞动手细致,将肉类规整串好,动作慢条斯理。两名同班男生分到隔壁操作台,平日里性格跳脱,一直看不惯林砚辞高冷的模样,趁着闲聊刻意阴阳怪气。
“有些人架子真大,平日里不理人,也就沈逾白愿意贴着人家。”
“成绩好就目中无人了?真不合群。”
话语清晰传入二人耳中,林砚辞手上动作未停,神色毫无波澜,向来不在意无关之人的恶意评价。可身旁的沈逾白收敛了脸上松弛的笑意,开朗的模样褪去,语气平淡却带着明确的维护。
“每个人生活方式不同,喜欢独处算不上毛病,没必要刻意调侃。”
沈逾白对外一向待人温和,极少与人起争执,可触及林砚辞,护短的本能格外明显。看似大大咧咧的性格,心思细腻,绝不允许旁人随意非议自己在意的人。那两名男生碍于沈逾白人缘好、性格爽朗,讪讪闭了嘴,不敢继续多说。
林砚辞抬眸看向沈逾白的侧脸,心底掠过一丝暖意。从小到大,很少有人会主动为自己发声,旁人大多敬畏或是疏远,眼前的少年,总能恰到好处护住他的局促与清冷。
烧烤生火完成,各类食材架在烤架上,油脂滋滋作响。沈逾白烤好一串里脊肉,撒上调味料,第一串递给林砚辞:“尝尝,我的拿手活。”
林砚辞接过肉串,小口食用,味道超出预期,轻声评价:“不错。”
团建间隙,不少同学组队散步观景,整片烧烤场地只剩零星几人。沈逾白邀约林砚辞去往不远处的河畔小路,秋风拂过河面,掀起层层细碎波纹。
“是不是觉得团建很吵闹?”沈逾白放缓脚步。
“还好。”林砚辞如实回答,若是孤身参与集体活动会倍感乏味,身边有沈逾白,喧闹也变得无关紧要。
“以前我总觉得独处自在,分班之后,多一个同桌刷题、散步,好像也挺好。”沈逾白直白说出内心想法,眼底藏着克制的心动,不激进,慢慢相处,静待冰山消融。
河畔秋风卷起落叶,落在两人脚边。少年并肩慢行,校园的暧昧情愫,在郊外秋风里,悄然积攒。
第七章 月考放榜,天台谈心
月度大型考试结束一周,年级总榜单张贴在公告栏,是全校学子关注的重点。高二学业难度逐步提升,这场月考决定分班后的层级排名,所有人格外重视。
课间大批学生围在公告栏前,叽叽喳喳讨论成绩。沈逾白拉着林砚辞穿过人群,直奔榜单顶端。第一名:林砚辞,第二名:沈逾白,二人依旧牢牢霸占榜单前两位,分数差距仅有三分。
“这次被你反超了。”沈逾白无奈耸肩,随即笑起来,“下次月考我肯定夺回名次。”
“拭目以待。”林砚辞眉眼难得带上一丝浅淡笑意,清冷的气质柔和不少。
接连数日埋头备考,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午休时间,沈逾白提议去往教学楼顶楼天台,那里人烟稀少,是绝佳的独处之地。推开天台铁门,开阔视野囊括整片校园,教学楼、操场、林荫道尽收眼底。
秋日微风清爽,吹散室内沉闷。二人倚靠天台围栏,俯瞰楼下跑动的学生。沈逾白收敛平日的嬉闹,神色认真起来,聊起各自的压力。
“看似我每天开开心心,其实偶尔也会焦虑,害怕松懈之后,被甩开差距。”开朗只是外壳,身为顶尖学霸,竞争带来的压力从未消失,他只是习惯用乐观掩饰焦躁。
这是沈逾白极少展露的脆弱,只愿意展现给林砚辞。闷骚的性子,不会向外人宣泄负面情绪,唯独对身边人卸下所有伪装。
林砚辞闻言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他一直以为沈逾白无忧无虑,原来所有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烦恼。素来不善安慰的他,斟酌语句,轻声开口:“稳住节奏就好,不必过度焦虑。”
而后,林砚辞也难得诉说了自己的过往。自幼父母忙于工作,常年孤身生活,习惯凡事依靠自己,久而久之不爱与人交流,慢慢变成众人眼中冷漠的冰山。独处是保护壳,并非本心,只是不懂如何融入人群。
“我不擅长交际,所以大多时候选择沉默。”这是林砚辞第一次向外人剖析内心。
沈逾白静静聆听,心底了然,更加心疼对方故作疏离的模样。他侧身看向林砚辞,语气温柔笃定:“不用强迫自己迎合旁人,做自己就好。以后刷题、散心,我都可以陪着你。”
天台阳光和煦,两个少年敞开心扉,卸下表层伪装。学习上互为对手,生活里互为依靠,高二枯燥的寒窗岁月,因为彼此,填满温柔光亮。
第八章 雨夜刷题,情绪低谷
迈入十月,秋雨连绵不断。一次周测失利,沈逾白发挥失常,排名下滑至年级第五,是高一以来最差的成绩。往日开朗的少年难得情绪低落,整节课安静沉默,少了往日的活力。
林砚辞敏锐察觉到同桌的异样,课间没有如同往常埋头刷题,默默留意沈逾白的状态。放学之后,大雨再度降临,林砚辞没有径直回家,轻声开口:“要不要留在教室整理错题?”
沈逾白低落地点头,二人留在空旷的教室,窗外雨声噼里啪啦。沈逾白摊开试卷,看着多处失误的题型,眉宇紧锁,难免自我怀疑。
“明明考前梳理了知识点,考试心态太急躁,白白丢掉不少基础分。”
他一向自律,偶尔的失利让心气受挫。林砚辞放下手中习题,拿起对方试卷,逐条梳理错题,区分粗心失误和知识点漏洞,条理清晰地分析问题。
“急躁是最大问题,你的实力足够,只是心态不稳。基础题型复盘一遍,下周专项训练沉稳答题即可。”
清冷的嗓音格外安稳,抚平了沈逾白焦躁的情绪。林砚辞很少宽慰人,只会用最务实的方式帮对方走出低谷。漫长的傍晚,两人并肩梳理整套试卷,从错题归纳到解题技巧,互相查漏补缺。
天色彻底暗沉,教室仅留一盏顶灯。沈逾白看着身旁认真讲解试题的林砚辞,心头暖意翻涌。平日里都是自己主动温暖这座冰山,此刻冰山主动伸手拉失意的自己,双向的温柔,早已扎根心底。
“多亏有你。”沈逾白由衷说道。
“互相而已。”林砚辞淡淡回应。
等到雨势减弱,二人结伴离校。雨夜的街道静谧,经过此次低谷扶持,两人的羁绊愈发深厚。第一卷校园前期磨合篇章走向尾声,少年心事彻底萌芽,知晓自己格外在意对方,只是寒窗备考为重,将心动悄悄藏匿心底,静待盛夏光年2
祝你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