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廊下还飘着细雪,逐玉抱着刚从御书房领来的徽墨,指尖冻得通红。
拐角处突然转出个藏青色的袍角,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撞了上去,怀里的墨块“啪嗒”摔在青石板上,裂成了两半。

逐大人这是走的什么路,连眼睛都不带睁的?
逐玉慌忙蹲下去捡碎墨,头埋得低低的,耳朵尖都在抖。
对、对不住相爷!微臣这、这就回去拿俸禄赔给相爷……

谢渊垂眸看着她乱晃的发顶,指节抵在唇畔轻咳了一声,眼底半点笑意都没有。

赔?这是陛下刚赏的孤品墨,你那点俸禄,攒十年也赔不起。
逐玉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攥着碎墨的手都在发颤,眼眶眼看着就红了。
谢渊弯腰,指尖刚要碰到她手里的碎墨,她却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缩了缩,碎墨的棱角恰好刮过他的手背,瞬间洇出一点血珠。
廊下的随从倒抽一口冷气,逐玉傻愣愣地举着手里的碎墨,抬头撞进谢渊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逐玉吓得手都麻了,碎墨“哐当”又掉回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相爷我、我给您上药!


哦?你打算怎么赔?
谢渊垂眸看着手背上的血痕,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逐玉急得快要哭出来,手忙脚乱想去抓他的手腕又不敢碰。
我、我给相爷当牛做马!让我干什么都行!


是吗?那正好,本相府里缺个磨墨的,你明日便来报道。
逐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连哭都忘了。
啊?磨、磨墨啊?


怎么,刚说的话这就反悔了?
谢渊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扫过她愣怔的脸。
没、没反悔!我明天肯定到!


嗯,记得卯时到,晚一刻,墨债翻三倍。
谢渊扫了眼地上的碎墨,转身就走,袍角扫过青石板上的雪粒。
逐玉盯着他的背影愣了半天,才后知后觉拍了拍胸口。
好、好的相爷!我肯定不迟到!

谢渊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留下半句轻飘飘的话飘在风里。

最好是。
他身后的随从跟着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还蹲在地上捡碎墨的逐玉,憋了半天才没笑出声。
逐玉攥着两块碎墨,小脸皱成了包子。
卯时……那我岂不是寅时就要爬起来?

她正蹲在地上唉声叹气,身后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咋呼声。
#102860052 逐大人这是怎么了?蹲在这儿数雪粒呢?
逐玉抬头一看是太常寺的同僚李洵,嘴一撇差点又哭出来。
我可倒了大霉了,明天要去相府磨墨去!

李洵吓得差点蹦起来,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102860052 相府?你惹上那位活阎王了?
不然呢?我不仅摔了他的御赐墨,还把他手刮破了。

逐玉垮着个脸,把碎墨往怀里塞。
#102860052 我的天,你自求多福吧!
李洵拍了拍她的肩膀,满脸同情。
#102860052 我听说相爷挑磨墨的比挑妾室还严,你可当心点。
逐玉抱着碎墨站起来,冻得一缩脖子。
能怎么办?大不了到时候我多赔笑脸呗。

太有意思啦,我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