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予眼睫颤了颤,醒了,正好对上弟弟的视线,沈辞之一愣,快速撇开了眼
沈辞予动了,指尖轻轻贴在沈辞之的额头上,微凉的掌心缓慢摩挲了两下他尚未完全褪去余热的肌肤,指尖顺着眉骨轻轻往下,擦过他有些湿润的睫毛,沈辞之下意识想闭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烧退大半了 (嗓音带着守夜后的沙哑,低低的落在耳畔) 头还晕不晕?

(耳尖染上一层浅红,垂着眼,视线落在被子褶皱上,没有躲闪到局促狼狈的地步,只是轻声应着) ……记得一点
沈辞之看着他的模样,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笑意之下藏着一层被他死死按住的情绪,他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托住沈辞予的后颈,小心将人扶起来,垫好后背的软枕,指尖只是短暂碰到颈侧,便很快收回

慢点,别猛地坐起来,会头晕。

昨夜烧的厉害,怎么哄都不撒手,恩? (歪头)

(脸颊微微发烫,微微偏过头,语气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却没有回避和闪躲) 那…是我烧糊涂了。

嗯。烧糊涂了。(应着,指尖轻轻拨开贴在沈辞予脸颊边一缕散乱的头发,捻着玩,动作自然,是多年相伴养成的习惯) 可我不觉得麻烦。

你一整晚都没休息?

还好,浅眠,半夜你发冷,现在呢?
沈辞之轻轻摇头。从小到大,他习惯了难过、生病的时候靠近沈辞予,哥哥的陪伴与拥抱,于他而言是本能的安心,并不会觉得别扭,只是此刻清醒回想昨夜失态,才生出一点淡淡的难为情。
沈辞予往床边挪了挪,侧身坐下,他伸出手,覆上沈辞予放在被面上的手背,轻轻掰开他攥紧被角的手指,两人十指松松扣在一起,他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稳稳裹住沈辞予偏纤细的手
这动作对沈辞之而言再寻常不过,从小到大,很多时候他们都是这样牵手,可沈辞予的指尖落在他皮肤上的瞬间,沈辞予自己的指腹却悄悄绷紧,心底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去,只维持着兄长该有的温和模样
这份情绪他藏得极好,面上看不出分毫,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次这样的触碰,都需要他用尽心力克制

(挪了挪身子,靠在沈辞予身上)
沈辞之目光落在弟弟自然靠过来的肩头,心底那股想要抬手揽住他后背的念头猛地顿住,他指尖微微蜷起,压下下意识的动作,只维持着端正的坐姿,方才十指相扣时,他的指腹明明想要更紧地收拢,最后也只是松松虚扣,不敢过分用力
弟弟毫无防备地挨着自己,这份坦荡的亲近只是少年长久以来对兄长的信赖,可落在沈辞之身上,每一寸贴近都在搅动心底积压许久、沉重难言的情愫
沈辞予清楚,自己心底盘踞多年的情感,早就跨过了兄弟的界限
心底两股力量来回拉扯,一边贪恋此刻难得的安宁,贪恋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想要就这样留住这一刻,长久地护着他;另一边理智又不断狠狠拉扯着他,一遍遍提醒他二人的身份、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的手指在身侧悄悄蜷缩,指甲轻轻抵着掌心,借着一点细微的痛感稳住心神,呼吸放得极慢,生怕稍一重,就泄露心底汹涌翻涌的执念,他只能被动承受这份靠近,不敢主动往前一步,连目光都不敢在弟弟侧脸停留太久,满腔深重的心意,无处言说,只能独自困在心底,默默忍耐这份甜蜜又煎熬的拉扯
少年手臂轻轻环上来,将他环住,脑袋顺势埋进沈辞予的锁骨之间,温热柔软的发丝蹭过颈侧,带着病后淡淡的暖意,浅浅的呼吸落在皮肤上
沈辞之浑身微微一滞,呼吸顿了半拍,眼底长久维持的平静漾开一圈涟漪,他没有僵在原地刻意避开,迟疑片刻后,手臂缓缓抬起来,轻轻搭在少年的后背,只是虚虚放着,不敢用力收拢。掌心隔着薄薄衣料,感受怀中人温热的重量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弟弟的拥抱坦荡纯粹,可落在他心上,却掀起层层翻涌的波澜。贪恋感悄悄漫上来,心底一面想就这样安静抱住他,好好护住这副尚且虚弱的身子,一面又清醒地拉着自己守住分寸,不能沉溺太深
他微微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少年的发顶,最后还是轻轻错开,手掌缓慢地、极轻地顺着少年的脊背,动作温柔克制,只是浅浅的安抚,不越分毫,胸腔里心绪拉扯不休,他安静地承下这个拥抱,容许这短暂的亲近,却牢牢按住心底那股想要抱紧不放的冲动
作者碎碎念: 下一篇有好东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