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五岁，正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年纪。我最近经常从朋友那里听到关于异性的谈话，班级里那些popular girls（受欢迎的女生）也逐渐开始和外校的男生谈恋爱。这或许就是女校带来的“异性稀缺效应”。表面上看，我们在女校里似乎“活得更轻松”不需要为了异性刻意打扮。但正因为缺少接触的机会，反而让青春期的我们，对男生产生了更强烈的好奇与探索欲。那时候的我就像圣经里的亚当和夏娃一样，明知被“上帝”告知不要碰“禁果”，却还是忍不住摘下。

如往年一样，在四月初的时候，几所国际学校联合在一起筹办一个活动。前几年的活动我都没有特别的在意，只庆幸和朋友可以有一整天不用在学校呆着。但是那年，我的心态变了。我想要去认识一些人，交几个朋友。准确的来说，异性朋友。

你有没有发现，我在小学的时候的朋友基本上都是男生，包括你。在我看来，男生性格通常都比女生直爽，交流舒服，不需要考虑很多。对于女生，我总感觉和她们交流都有一个“栅栏”。她们除了聊八卦，就是谈论男生，化妆品，衣服，等等；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精致的像一个“芭比娃娃”一样，享受着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但是青春期的我也逐渐理解了当年那些曾经被我“鄙视”的那种女生，虽然……自己也觉得有点舔狗。

自从上次的中学毕业舞会上，我就开始有意关注男生了。当时有一个比较受欢迎的男生，在各个跳舞圈子里混来混去，和几乎每一个女生都眉来眼去。旁若以前，我会觉得那种男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我竟然对他有了一点喜欢的感觉。现在想想，我当时恐怕是疯了。那个男生又不高，长得又不帅，还到处要联系方式。

幸亏那时候被我妈拉去帮她清理舞会的装饰品，没有去加他联系方式。

我的母亲是一个把一切让女儿谈恋爱的机会都“扼杀”的母亲。就比如，此时此刻的饭桌上。

“我告诉你啊，文歆纥，以后你找男朋友，千万别找上次舞会那个男的，一看就不靠谱。”

“嗯嗯。”我随口敷衍着。

“还有啊，可千万不要像优奈一样这么就谈恋爱啊……你们才几岁啊，现在要好好读书知道嘛。”

文歆纥听到这话，忍不住为自己的好友辩解道，“也不是这样说的啊妈，优奈虽然谈恋爱了，但是她成绩还是很好啊。再说，她也没有那么喜欢那个男生……两人纯属想要一点新鲜感？”

“新鲜感？没有那么喜欢？那为什么要谈恋爱啊？你们这个年纪连爱都不是很清楚，还学大人谈恋爱。我告诉你，你如果谈恋爱，那你就是自毁前程……”

“我吃饱了。”眼看母亲情绪上头，我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走的时候还可以听到母亲的唉声叹气，“这孩子……”没多说两句，母亲就又被弟弟的哭闹声给吸引住，连忙过去哄他。

“呼，”我的身子慢慢滑下至地面。我只有在自己房间的时候，才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所谓的“自由”。虽然我的父母没有网上那种俗称“中式教育”的控制欲，但也没有感受到像欧美父母的开放和自由。他们会管我的穿着，打扮。在母亲那里，你可以穿着时尚，但是你不可以穿有百分之七十五露肤度的衣服，这是她的底线。而在父亲那里嘛，任何一丁点的打扮都会觉得是去约会。再接下来学习，几乎每个东亚父母都特别看重这个。这个在他们看来是你往后余生的“基础”。你被录取的大学，公司，甚至是你以后的伴侣，都是要通过好好读书来实现的。他们给了我两条以后的路，一条是做人上人的路，就是大学专业选法律，或医科。其他的专业几乎就是去送钱去的，以后没出息。还有一条路就是，乞丐。读书的时候可以享受，偷懒。但是以后，就苦了。嫁一个穷小子，一辈子都不可以住回市中心。这些道理现在听听还可以，但是实际做起来，还是要费不少力气和精力。这种“控制”虽然不算强烈，但已经足够让我感到压迫。而这种压迫，偏偏又裹着“为你好”的外衣。

或许在其他人眼中这种教育方式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对于我来说不一样。在国际学校里面你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美式父母”的美好。她们的女儿几乎都是那些受欢迎的女生。她们长得漂亮，家里有钱，自信，没有什么占有欲，更重要的一点是不需要学历就可以去好的大学，公司。比像我们那样的普通人轻松多了。

我曾经也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我的父母更有钱一点，思想更开放一点的话，自己的人生会不会多开心一点？但是作为东亚父母的矛盾点就是你在控制欲的同时，也可以感受到他们对你的爱。那种平常的关心和自然间流露出来的细微情感是在朋友那里感受不到的。这种“爱”可以在希腊语里面解释为Storge，是一种父母对儿女与生俱来的亲情。

只不过，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些。电视剧里主角的友情总是让人羡慕——她们有长久，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站在主角团里的朋友，但是那些在现实中却很少碰见。现实当中，有几个人会在所有人都在不分青红皂白的时候，相信，并且为你说句话呢？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