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才落幕,南城再无陈家人
婚礼一别,尽数成殇。
那日之后,陈荣彻底闭门不出,与世隔绝。
他日日醉酒、夜夜难眠,以酒消愁、醉生梦死。短短时日,身形日渐消瘦、容颜憔悴衰败,曾经风华绝代的天才,彻底沦为颓靡之人。
陈父陈母看在眼里、忧在心头。
他们心疼儿子情伤深重,更恐惧陈家绝世的天才基因就此断绝、后继无人。
为留住陈家血脉与天赋,父母开始频繁为陈荣安排相亲、物色婚配对象,执意要让他娶妻生子、延续香火。
数日后的清晨,陈母推开尘封已久的房门,只见屋内狼藉一片、酒气滔天,陈荣直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陈母大惊,立刻安排管家将昏迷的陈荣送往医院救治。
昏迷睡梦之中,陈荣再次重回旧时光。
那是一个细雨绵绵的午后,年少的他独立雨中吹笛,笛声悠扬婉转。小小的刘映雪在蒙蒙细雨中,随笛声翩翩起舞,身姿轻盈、温柔动人。
这是他心底最温柔、最不愿割舍的旧梦。
梦里温存无限,梦醒现实刺骨。
医院长廊寂静无声,昏睡的陈荣意识朦胧,无意间听清了医生与母亲的全部对话。
医生语气沉重,直言不讳:“陈荣患上罕见情志绝症,长期郁结于心、情伤难愈,伤及根本,如今无药可医,仅剩数月光阴。”
陈母强忍崩溃,追问出最牵挂的问题:“他的绝症,会不会影响天才基因,无法传给后代?”
医生笃定回答:“不会。此病为后天情感创伤所致,并非先天遗传,完全不影响后代基因传承。”
病床之上,昏迷的陈荣眼角落泪,心底默默自嘲、暗自低语: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陈荣了。我时日无多、一身病痛,再也不配和沈问天争夺刘映雪的爱与喜欢。”
“映雪,此生无缘,唯愿来世,与你再相逢。”
知晓自己命不久矣、又得知基因可传后代的陈荣,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与反抗。
一年后,他顺从父母安排,无奈迎娶了陈家选定的妻子。
这场婚姻,徒有虚名、毫无温情。女子得了世人眼中尊贵的“陈夫人”名号,却一辈子没有得到陈荣半分恩宠、半点温柔。
他的心,永远留在了那场大雪里,留给了刘映雪,再容不下任何人。
婚后一月,陈母见儿媳迟迟未有身孕,当众责备催促。儿媳满心委屈,含泪道出实情:
“他只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他心里永远装着挚爱之人,从未放下,从未接纳我。”
可陈家延续血脉、留存天赋的执念根深蒂固。在陈母日复一日的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之下,一年后,陈荣终究妥协,与正妻诞下一子。
孩子五岁之时,彻底觉醒天赋,完美继承了陈荣超凡绝世的天才基因,聪慧过人、心智超群。
陈母大喜过望,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既已留住陈家天才血脉,她信守承诺,彻底放过陈荣,还给了他迟到半生的自由。
重获自由的陈荣,舍弃南城所有荣华、斩断所有牵绊,孤身远去,隐入一座无名小山村,做了一名平凡的乡村教师,终日教书育人、静默度日。
为保全家族颜面、护佑后代安稳,陈父陈母对外宣告:天才爱子陈荣,因病不治离世。
南城阴雨连绵之日,陈父含泪提笔,为爱子立碑衣冠冢,祭奠这位惊艳一世、遗憾半生的天才。
陈荣留在南城的幼子,自幼不懂父亲的隐忍与沧桑,一生无法理解父亲的冷漠与孤寂。
陈荣的妻子独自一人,长年尽孝、侍奉陈家二老,直至太爷爷、太奶奶终老离世。
两代光阴落幕,一段传奇尘封。
从此,南城再无绝代神童陈荣,再无鼎盛陈氏。
七十年风雨浮沉,所有爱恨、遗憾、荣光、落寞,全部沉淀在寂静的山村之中,等待着隔代的孙儿陈啸龙,解开这段跨越七十年的宿命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