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耸红墙层层叠叠，明黄琉璃瓦在日光下耀目。御道青石平整宽阔，宫内侍卫太监远远望见公主仪仗，尽数垂首躬身。琥珀带着丫鬟跟在身后，衣摆轻扫地砖，一行人穿行阙楼，向内朝奉天殿走去。

跨过殿门，殿内沉香氤氲。

朱珞熹敛了几分在外的骄气，提着宫装裙摆，缓步走到殿中，屈膝行礼，珠翠步摇轻轻晃动。

圣上一身暗黄龙纹常服，端坐御案之后，抬眼看向她，眉眼带着对幼女独有的温和

朱珞熹直起身，方才行礼垂下的鬓发微微散乱。她迈着细碎步子走上前，也不顾殿内还有值守内侍，身子微微倚向御案边，眉眼敛去几分凌厉，染上少女的娇态。

她微微晃了晃衣袖，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调子

一双眼眸水光盈盈，仰脸望着端坐的圣上，嘴角浅浅抿着，把平日里那股骄横尽数收了起来，只剩被万般疼宠出来的亲昵。

说着，伸手轻轻扯住朱棣龙袍的袖口，指尖捻着衣上暗绣的龙纹，微微摇晃。

皇帝看着自家小女儿这般模样，眼底的威严淡去，唇角悄然扬起，抬手轻轻抚了抚她插满珠翠的发髻

她仰起脸，眉头轻轻蹙起，声音依旧带着少女的委屈，不复方才的骄横

话音落下，殿内沉香静静缭绕，一旁侍立的内侍连忙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朱棣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敛去，目光沉了几分，抬手轻轻把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抽回，身体向后靠在御座之上。

他语调平静，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

朱珞熹不甘心地往前半步，眼眶微微泛红，珠翠步摇随着肩头的颤动轻轻作响

朱棣指尖轻轻叩着御案，殿内沉香烟气缓缓盘旋，帝王的神色沉肃下来，再无方才对待女儿的温情

朱珞熹一怔，怔怔望着他。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帝王不容辩驳的决断。

朱珞熹站在原地，攥紧了自己绛红色的衣料，头上珍珠步摇轻轻晃动。她从前只记挂儿女情长，从未深究背后这一层纠葛，一时哑口无言，心口堵得发闷

她抿紧樱唇，声音微微发颤，依旧带着几分不肯释怀的执拗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攥紧自己的衣摆，珠串步摇微微轻晃

抬眼再望向御座上的朱棣，少女眼底盛着不甘，却也清楚帝王的决定难以更改，声音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