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安排特意留出了半天休整时间。
连续几日泡在省网球馆挥拍对抗,高强度的多球训练、体能拉练,少年们浑身肌肉都带着酸胀感。博格把训练计划表上的上午对抗课往后调了半天,打算借着这个空隙,让大家出门走一走,看一看哈尔滨这座城市独有的风光。
“今天带你们去中央大街,还有索菲亚教堂。”清晨吃完早饭,林晚把厚围巾分给众人,“外面风大,把领口裹严实。”
每个人都穿上厚实的外套。真田弦一郎套上黑色加绒运动外衣,拉链一直拉到脖颈;博格拢了拢身上冲锋衣;柳莲二围着一条浅灰色针织围巾,就算闭眼,也能感知迎面吹来的冷风;丸井文太蹦蹦跳跳,手里还揣着零钱,心心念念街上各式各样的小吃;普朗斯把速写本和铅笔塞进外套口袋,准备记录风景。
加密对讲机依旧藏在衣领内侧,保持静音待机,东京那边的通讯信道二十四小时连通。
打车来到中央大街入口。
脚下是一块块历经岁月打磨的面包石,凹凸不平,踩上去触感格外特别。宽阔长街向远方延伸,两旁欧式建筑错落排列,尖顶、雕花立柱,橱窗琳琅满目。秋风卷着枯黄的树叶,沿着街道悠悠打转。街上游人往来穿梭,人声喧闹,到处都是爽朗的东北口音。
“哇,这条街好长!”丸井文太瞪大双眼,左看看右看看,目光不停扫过两边商铺,鼻尖嗅到一股甜香,“那是什么味道?”
“马迭尔冰棍。”林晚带着一行人走到摊位前,拿出人民币付款,给每个人都买了一根。
乳白色的冰棍握在手里,冰凉刺骨。秋风一吹,指尖很快冻得微微发麻。
普朗斯咬下一小口,眉眼微微扬起,速写本拿出来,低头快速勾勒两旁欧式楼房的轮廓线条。
“明明气温这么低,街上还有人在吃冰。”他一边画,一边轻声感慨。
丸井文太大口咬着冰棍,冷得嘶嘶吸气,却舍不得停下:“甜甜的,奶香味好浓!就算冻得哆嗦也很好吃。”
路边熟食店橱窗挂着一根根油亮的红肠。停下来,买上一小根,剥开外皮,肉香扑面而来。少年们轮流切一小块品尝,浓郁熏香在舌尖散开。
一路沿着石板大街慢慢往前走。街边商铺播放着音乐,游人说笑,小贩吆喝叫卖。柳莲二闭着眼睛,放缓脚步。耳朵一边接收周遭形形色色的汉语交谈,一边留心对讲机有没有传来震动提示。风声、脚步声、商贩叫卖声,所有声响一层层传入耳中。
博格边走边安静打量建筑风格,把异域风情的楼宇样貌记在心里。远离东京那些危机四伏的街道,这一刻,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弛。
顺着中央大街走到尽头,转弯,再步行一小段路。
一座宏伟复古的拜占庭式建筑,蓦然出现在视野当中。
圣索菲亚教堂。
巨大墨绿色穹顶高高向上隆起,金色十字架稳稳伫立顶端。砖红色墙体,层层叠叠的拱窗,雕花繁复精美。广场开阔平整,不少游人驻足拍照,鸽子成群,在地面踱步,时而扑扇翅膀腾空飞起。
秋风拂过广场,卷起地上的落叶,绕着教堂缓缓盘旋。
少年们不由得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建筑。
丸井文太忘记了嘴里还叼着红肠,微微张着嘴,满眼惊叹:“太壮观了……跟日本的建筑完全不一样。”
普朗斯立刻掏出速写本,飞快落笔,穹顶、拱墙、广场上踱步的白鸽,一笔一画描摹下来。笔尖在纸页沙沙作响。
真田弦一郎仰头望向高耸的穹顶,神色肃穆,静静观赏建筑上精致的雕刻花纹。
“好美。”博格低声开口。
柳莲二侧耳倾听。广场上鸽子扑腾翅膀的声响,游人的谈笑,风吹过穹顶金属构件发出微弱的嗡鸣,一一收纳进听觉之中。
林晚站在一旁,跟他们简单讲这座教堂过往的历史故事,语速放得很慢,遇到难懂的词汇,再用日语复述一遍。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眼前美景之中时。
衣领下的微型对讲机,突然连续两下,轻轻震动起来。
耳麦里,是降谷零压得极低的嗓音,带着一丝急迫,穿过千里的距离传过来:
“紧急情况。刚刚截获组织通讯,那两名来华的黑衣手下,此刻就在道外小吃一条街。他们捕捉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身形特征,和缩小后的宫野志保高度吻合。对方正在尾随跟踪。地点,距离你们现在的位置,仅仅不到三公里。”
广场上游人如织,白鸽飞起,阳光洒落在索菲亚教堂的穹顶,一派祥和热闹。
可耳机传来的话语,瞬间浇灭这份悠闲。
博格脸上的神色立刻收敛,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道外。”他低声吐出这个地名。
真田弦一郎握住拳头,指节微微收紧。
柳莲二倏地睁开双眼,眼底寒光一闪。
丸井文太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攥紧手里还没吃完的冰棍。
普朗斯停下手中速写的铅笔,笔尖顿在纸面。
热闹喧嚣的哈尔滨广场,惬意的观光到此戛然而止。一边是北国漂亮的风景,另一边,一场生死追逐,正在三公里之外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