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

围巾织好的那天，是个晴朗的午后。

艾玛捧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翻来覆去地看。虽然针脚还是有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松有些地方紧，但整体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一个小布袋里。

接下来，就是找个合适的时机送出去了。

艾玛本来想直接在客厅里给杰克，但一想到伽拉泰亚和玛尔塔送花时那种郑重其事的样子，她忽然觉得——送围巾这种事，也应该有个特别的场景才对。

正好，杰克约她傍晚去庄园后面的公园散步。

"好呀！"艾玛一口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围巾拿出来了。

傍晚的公园，被秋意染成了一片金黄。

夕阳斜斜地洒下来，把整片树林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落叶铺满了小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秋天在低声耳语。风有些凉，吹得艾玛的裙摆轻轻飘动，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杰克走在她身边，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冷吗？"他注意到艾玛的小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

"有一点……"艾玛老实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逞强道，"不过没关系，走走就暖和了！"

杰克笑了笑，没说话，但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刚好走在风口的位置，替她挡掉了一部分风。

艾玛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暖暖的。

就是现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进随身的布袋里，摸到了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毛线软软的，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杰克……"艾玛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有点小。

"嗯？"杰克也停下来，转身看她，"怎么了？"

艾玛低着头，手指攥着布袋的边缘，犹豫了几秒，然后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把围巾拿了出来。

深灰色的围巾在她手里展开，针脚虽然不太整齐，但能看出来织得很用心。夕阳的光落在毛线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我织的。"艾玛的声音有点发颤，脸已经红透了，"秋天了，天气变冷了，你总是穿得那么少……所以……"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把围巾举起来，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往杰克脖子上围。

杰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艾玛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一时间竟然忘了呼吸。

围巾绕到他的脖子后面，艾玛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肤，凉凉的，带着一点毛线的柔软触感。杰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好了……"艾玛终于把围巾系好了，退后一步，低着头不敢看他，"可能……可能织得不太好看，针脚有点歪……但是，很暖和的！"

杰克沉默了很久。

久到艾玛开始不安地绞着手指，以为他不喜欢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艾玛。"

"嗯？"艾玛抬起头。

杰克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围巾，指尖摩挲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艾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真的。"杰克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每一针，我都能感觉到。"

艾玛的脸更红了，但这次是因为开心。她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他们身边打着旋儿。杰克伸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暖和吗？"艾玛问。

"很暖和。"杰克说，然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比什么都暖和。"

艾玛看着他戴着围巾的样子，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深灰色的围巾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那双总是藏在绅士面具下的眼睛，此刻温柔得让她心跳加速。

"其实……"艾玛小声说，"我还织了一条给自己。"

"是吗？"杰克挑了挑眉，"那下次散步的时候，我们一起戴？"

"嗯！"艾玛用力点头，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公园的小径上，两个人并肩走着，杰克脖子上围着那条歪歪扭扭的深灰色围巾，艾玛的手悄悄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指。

杰克没有躲开，反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秋风依旧在吹，但谁都不觉得冷了。

庄园里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