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芽萌篇 第3章：《陇兴》

里面的场景和豌豆射手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房屋破败，钢筋裸露，在百部年镇中，雨是死的，铅灰色的雨粒悬在浓稠乳白的雾霭当中，缓慢、凝滞地向下沉降

在结界彻底关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冰冷的隔绝感，浩瀚如海的诡异灾厄气息迎面而来，这种级别的气息是前所未有的，如果让一个普通人不穿任何防护的，站在这里可能早已被邪祟麻木了心智，做出了一些疯狂的事情，但站在这里的三支小队不同，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这种级别的气息只能说有微弱影响，掀不起什么风浪。三支小队还是按原先的计划兵分三路，豌豆射手与糯米天师便踏上了他们所探索的这条

豌豆射手边走边记录着镇子现在的情况，与寻常的灾厄事件不同，高等级的灾厄事件总是会有一定范围的领域产生，更强一点的甚至还会扩张，就像现在的百部年镇一样，这里作为在位的正中心，自然是受破坏最严重的地区，大部分房屋都破败的不成样子，明显是被灾厄气息以及一些邪祟所破坏导致，豌豆射手曾经看过百部年镇事发前的样子，这里曾经是一座烟火兴旺的镇子，因为距离北河市近的原因，这里也属于北河市的都市圈，是联邦全国上下的百强镇，然后也有着几万，不过在灾变降临不过短短月余，一座人居小镇，就彻底沦为死寂禁区

豌豆射手发现所有来自外界的信号全部被彻底隔绝。手腕上的作战终端只有本地存储功能，外部通讯频道一片雪花，完全接收不到后方传来的任何实时消息。也就是说，从踏入百部年镇这一刻起，豌豆射手与糯米天师两个人，就要完完全全依靠彼此，依靠自己手中的力量活下去。

糯米天师双手揣在宽大的道袍袖兜里，步子拖沓散漫，一身青底绣玄纹的道袍沾了薄薄一层雨雾湿气

“真搞不懂你们军方的逻辑。”

她侧过头，目光扫过四周一片死气沉沉的废墟，眉头轻轻皱起

“植物僵尸联合军队不是很强吗？他们为什么不出手？手里攥着只比僵尸正规军差一代的装备，足以在几秒内碾平这座镇，非要派两个人亲身闯进来受罪。又阴又潮，空气里全是腐烂的味道，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种级别的装备主要是僵尸在拿的，虽然植物与僵尸的装备并不能通用，但是僵尸肯定是不愿意将自己的机密泄露给以前的死敌吧，植物方的装备大概就比正常的异能作战部队精良一些，况且就算僵尸愿意出手，但是这种高破坏容易将里面的幸存者一并抹除，你也不想看着那么多人无缘无故的就牺牲吧”

“说的也是”

糯米天师拿出了一本古籍，边走就边翻看了起来，豌豆射手定睛一看，名字叫《陇兴》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本源植物元素，说不定还可以收集一下，万一以后就集齐了呢？”

她这样想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陇兴》之中留有记载：草木古具廿六之元，若尽集其数，可熔合而为宸应龙燔霆元。

豌豆射手看到这个也微微惊讶：“你也知道这个？”

“你说呢？”

糯米天师白了豌豆射手一眼

“宸应龙燔霆元应该是每个拥有异能的植物都想得到的东西吧，就算我没那命，做做梦也是可以的。”

糯米天师没有注意的是，豌豆射手的眼神有点古怪

“既然你知道这个，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只能存在一个人得到宸应龙燔霆元吧，你就这么确信，没有人得到这个？”

“怎么可能呢？拥有这个的人，实力和半身有什么区别？怎么可能如此销声匿迹。怎么？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就是宸应龙燔霆元的拥有者吧？”

“那倒不会，你应该看过我的资料，我就是一个普通物理攻击系的植物，初始元素只有时间和空间，还不敢幻想这些。”

他今年仅仅只是一名中学的学生，却已经服了七年兵役。植物联邦的征兵制度异于常人，天赋觉醒者可以破格入伍，年龄限制对于顶尖觉醒者形同虚设。七年的戎马生涯，见过无数生离死别，无数灾变废墟，造就了他内敛克制的性格。习惯把担忧、心软、考量全部压在心里面，很少直白说出口。外表看上去疏离淡漠，内里心思细腻，时时刻刻会留意身边人的安危，只是不擅长宣之于口罢了

《陇兴》这本书写于2500年前，上古茗王朝遗留的圣典，是植物联邦记载草木本源的古老典籍，后世多数植物异能理论皆源自它的残篇。书中记录世间共计二十六种草木本源元素，寻常强者仅能掌握数种。此书也点明多源相融极易互斥损毁灵基，集齐全部本源只存在于理论传说，极少有人相信能够实现。因为每一代只能出现一个，在明王朝2000多年的历史中，有记载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而且全部存疑。除宸应龙燔霆元这一攻伐之力，典籍还隐晦提及存在另一重保命秘力，但并未详述，一般认为这种力量并不存在或已经失传

前方起雾了

雾这种东西，一般等级高些并且拥有领域的灾厄事件都会存在，出现就意味着周围有邪祟，豌豆射手释放自己一部分的感知，发现一波邪祟正在向他们急速逼近

“小心，它们来了”

“我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感知到，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一会儿让我救你”

糯米天师原本吊儿郎当的神态慢慢收敛。她虽然平时不是很正经，但这么多年在顶尖正统宗门当大师姐，实力自然是没得说，处理的灾厄事件不比豌豆射手少，经验告诉她即使是最弱的邪祟，也不能掉以轻心

话音刚刚落下。

沙沙 —— 沙沙 ——

一阵极其干涩、细微的摩擦声，从脚下积水的底下传出来。声音极轻，混杂在死寂雨雾之间，普通人完全不可能捕捉到。

豌豆射手本来是不想用武器的，这种低级的邪祟，他一个眼神就可以直接将其秒了，但是为了演一演，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胜心，还是准备用自己的武器

豌豆射手都是的武器是一把被已经凝成实质变成雾状寒芒包裹的剑，外观并没有什么太耀眼的，这把剑的名字叫衍霆天刃，来历不简单

“是狂尸。” 豌豆射手的目光穿透层层雾气积水，只是千分之一个眨眼的时间，他便看透了远处蛰伏的景象，“数量庞大，全部再向我们冲过来，目测数量大概在800左右。这里的游尸和外面遇见的完全不一样，速度至少比外面的快了50%，而且如像拥有一套特殊集群机制。只要其中一头遭受到有效攻击，周围所有同类瞬间进入狂暴状态，速度、力量会直接成倍暴涨。果然，这里赋予邪祟的力量，比三年前个S级的灾厄事件还要恐怖”

“游尸？最低阶的那种尸祟？”

让豌豆射手没想到的是，糯米天师听完他的话倒是松了一口气

“就算数量再多，终究只是炮灰罢了。狂暴增幅又能强到什么地步，还能直接越级不成？”

“不要小看环境带来的畸变。”

豌豆射手提醒道

“这片镇子的雾气在改造它们的躯体，狂暴之后，威胁程度会大幅度上升，虽然威胁不到我们吧，但还是要小心为好，毕竟数量也比较…”

“知道啦知道啦，不用反复念叨。”

糯米天师不耐烦地挥挥手，显然没有真正把警告放在心上

“炮灰就是炮灰，再怎么强化，底子摆在那里。等它们冲出来，我一锅糯米火药炸过去，全部解决干净。”

“你的什么？”

豌豆射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糯米火药啊，怎么了？火药可是至阳之物，对付这些邪祟出奇的好用，都说科技改变生活，我们也要创新啊，也没见僵尸现在正在试验的因果律武器对邪祟不起作用啊”

豌豆射手以前因为自己的大哥的特殊原因是见过气功教主的，倒不怀疑天河宗是不是正派，但今天倒是让他开了眼了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淌。凝滞的雨依旧缓缓飘落。雾霭翻涌，阴影在断墙后面摇摇晃晃。

终于

第一缕漆黑煞气冲到豌豆射手面前

一头躯体腐烂发黑的狂尸，从路面巨大裂缝之中猛地窜出，眼神空洞，腐烂的手掌朝着两人狠狠抓来。

杀机正式爆发。

就在黑影破土而出的刹那，豌豆射手指尖微光一闪。

衍霆天刃。

长剑由万千光点凭空凝聚在掌心。剑身没有刺眼夺目的金光，层层雾化的冷白色寒芒缠绕整柄剑，如同极寒雾浪缓缓流动。外表看上去缥缈柔和，可剑刃缝隙之间，隐隐流淌着空间的微芒。这柄兵器承载着二十六种草木本源融合而成的天龙橙电之力，轻轻一挥，现实就会被切开细碎的黑色空间裂隙。

即便豌豆射手极大收敛力量，仅仅限定小范围杀伤，一剑依旧可以斩杀数十头狂尸。

手腕轻轻向上横挥。

嗡……

一声微弱剑鸣淹没在雾里

淡淡的、发丝粗细的黑色空间裂痕顺着剑锋轨迹一闪而过，转瞬便愈合消失。这一剑，豌豆射手刻意收了杀伤威力，仅仅只是用刃尖轻轻擦过最先冲出来那一头狂尸肩膀。目的仅仅只是触发集群狂暴机制，而不是斩杀。

就是这一下触碰

轰隆 ————！！！

大地剧烈震颤！

整条长街的地面疯狂抖动，积水大片翻涌炸开！无数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八百头狂尸周身已无空间的概念，只剩下黑到极致的黑

吼 ——！！吼 ——！！

嘶吼声震得四周雾浪翻滚震荡。四面八方全是黑影，前路后路，左右小巷，所有撤退闪避的路径，完完全全被尸潮封死。腐臭腥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唰！

剑刃扫过，转瞬即逝的黑色裂隙横向铺开。冲在最前面的三十多头狂尸，身体被空间缝隙切割，瞬间化为满地黑色碎灰。

另一边，糯米天师身形灵巧地向后飘退几步，道袍衣摆在狂风般的煞气之中翻飞。她看见铺天盖地涌来的尸潮，非但没有害怕，眼底反而燃起一丝战意。

“看我的。”

她手掌一翻，大把莹白的灵糯米自布囊倾泻而出悬浮半空。米粒表层萦绕淡淡的道韵灵光，内里却混合压缩了烈性火药符文。

“符火借势，米火焚邪！”

喝声落下。

嘭！嘭！嘭！嘭！！！

一连串此起彼伏的爆炸轰然响起！

赤红滚烫的火焰裹挟白色灵光漫天炸开！爆炸冲击波向四周横扫，高温灵火天生克制尸邪煞气。凡是被爆炸火浪覆盖的狂尸，躯体立刻碳化崩解，漆黑煞气遇火消融消散

她不屑于使用自己的桃木剑，只使用了她自己研制的糯米，不过这也足够了

两个人，各打各的，没有配合，没有战术沟通，甚至还隐隐较着一股劲。

豌豆射手这边，每一次挥剑，空间裂隙一闪而逝，数十头邪祟直接瓦解，默默清理侧翼与绕后的敌人。糯米天师那边，连环爆炸此起彼伏，大片大片的尸潮被火海吞噬。

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内

刚才还席卷整条街道，铺天盖地的八百头狂暴狂尸，已经被两人彻底肃清

战斗已经结束了

糯米天师收回术法，空中悬浮的黄符一卷飞回道袍袖口。她抬起手，拍掉衣袖上面沾到的细碎黑灰，微微扬起下巴，翠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我魔改的糯米对付邪祟还是很好用的”

豌豆射手没有理她

他垂着头，低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作战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波形图谱疯狂向上滚动刷新。刚刚那一场短暂交战，他甚至在分神采集数据

狂尸狂暴触发的延迟时间，速度增幅倍率，力量上限，集群协同模式，受击之后的应激反应，敛息蛰伏的阈值，煞气波动频谱……

“已将狂尸的数据归档，回去可以交给僵尸方面研究，制出专门对抗这种邪祟的武器”

豌豆射手默默念着，看得旁边的糯米天师一肚子火气

“喂！我跟你说话呢！打完一场，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队友？”

豌豆射手指尖在终端屏幕上面一顿，停下翻阅数据的动作，抬眼望向面前怒气冲冲的少女，神色依旧淡淡的，但是语气柔和了几分

“我在整理刚才狂尸的作战记录。”

“记录？一堆低级邪祟而已，杀完就完事了，有什么好记录的。”

糯米天师撇撇嘴，满脸不能够理解

“在这里浪费时间，只会耽误我们深入镇子的进度。万一真的还有幸存者，我们在这里磨蹭，幸存者的生还概率就降低一分”

“这批狂尸畸变十分特殊。”

豌豆射手指尖点了点终端屏幕上面跳动的曲线

“按照任务规定，我只能先将其记录归档后，才能继续出发

如果我们在后面遇到了更大的集群，因为我们的原因，反倒让幸存者送了命，怎么办？”

“行吧行吧，道理全让你说完了。”

糯米天师不耐烦地把头偏向一边，不想继续争辩对错

“你记录完没有？记录完我们赶紧继续往里走。”

“差不多，后面的可以一会儿再做交叉比对，我们先出发吧”

豌豆射手指着终端

“这片镇子的雾会掩盖邪祟气息，很多怪物可以完全藏住煞气，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知道知道，不用反复唠叨。”

糯米天师敷衍的回答了豌豆射手一句，便继续往前走

两人并肩，沿着残破的柏油街道向着百部年镇更深处前行…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