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遗憾

昊辰调息完毕，缓缓睁开眼。

他走到褚蕴身边，那柄定坤剑静静躺在她身侧，剑身漆黑，看不出半分方才斩妖时的锋芒。昊辰看着剑，又看了看昏睡中仍眉头微蹙的褚蕴，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路太险了。战神的元神被迫苏醒，召唤战甲与定坤剑，虽击退了巨蛇，却几乎耗尽了这一世凡躯能承载的全部灵力。

他从袖中取出两枚内丹——一枚墨绿，是方才那条千年巨蛇的；一枚暗红，是此前青丘狼妖所留。两枚内丹在他掌心悬浮，缓缓旋转，散发出浓郁的妖力。昊辰掐诀引动，将两股妖力尽数炼化，化作精纯的法力，一丝一缕地注入褚蕴体内。

褚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昊辰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复杂。

换作旁人，绝不可能同时容纳狼妖与巨蛇两枚内丹的妖力——妖力驳杂，入体便会反噬经脉。可偏偏褚蕴身上带着一丝魔煞星的元神之力。魔煞星乃魔域至凶，专司消化妖魔法力，将一切妖力化为己用。这份力量，让她能容纳常人无法承受的东西。

可这也让昊辰心中隐隐不安。

碎片集齐之后，战神会恢复所有记忆。到那 时，她是否能认清楚自己是谁？是否会想起千年前那些恩怨？

昊辰不希望她恨他。

可千年前……他摇了摇头。

罢了，这一切交给时间吧。

他看着褚蕴，这一路走来，他也看清了自己曾经的偏执与自傲。他总想给战神铺路，铺一条他认为战神该走的路，却从未问过她——这条路，她到底想不想走。

若是易地而处，换位思考，自己若经历了战神所经历的一切，也不会那么轻易放下。

他缓缓俯身，声音很轻，像说给她听，也像说给自己听："千年前你说过，你厌恶别人把你当工具、当兵器。别人安排你的人生，是因为这个，你才恨我的吗？"

他顿了顿，握住了褚蕴的手。

"那好，这辈子，我陪着你——当人，当活生生的人。"

他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火堆旁，白韵抱着膝盖，假装在添柴，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她听见了昊辰的话，虽然不太明白"千年前"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昊辰哥哥好像很难过。

她悄悄看了一眼昏睡的褚蕴，又看了一眼握着褚蕴的手、神情温柔的昊辰，九条毛球手套轻轻晃了晃，没有出声。

夜色更深了。海风拂过帐篷，火苗微微跳动，帐篷还是挺大的，小狐狸在帐篷中央的火堆旁安稳的睡着了，尾巴一闪一闪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