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棠溪血契》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七章 祠堂暗道现枯骨
开篇诗:
祠堂地下有玄机,枯骨三堆血染衣。
不是先人眠福地,是仇是怨是盐泥。
七绝·暗道
撬开地砖见深坑,三具枯骸叠几层。
同是彭家门下鬼,不知何年丧了命。
早饭后,家颖带着春桃和彭忠来到祠堂。封条还贴在门上,白绳上的柳叶早已干枯卷曲。家颖撕开封条推门进去,祠堂里一股霉味混着陈年香灰的气息扑面而来。祖宗牌位整整齐齐摆在神龛上,烛台里的残蜡凝固成暗黄色。
"小姐,咱真要撬地砖?"彭忠手里攥着铁锹,腿肚子直转筋,"这可是祠堂,动地砖怕冲撞了先人——"
"先人都睡牌位上,又不是睡地砖底下。"家颖走到神龛正前方,用脚踩了踩地面,"春桃,你听——"
春桃凑近听了听,拿指节敲了敲青砖,发出"咚咚"的空响:"小姐,是空的!中间这块砖底下有夹层!"
彭忠咬咬牙,铁锹插进砖缝,一撬一掀,青砖松动了。再撬三块,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有股阴冷的土腥气往上涌。
"有梯子吗?"家颖探头往下看,黑咕隆咚看不见底。
"有!"彭忠跑出去扛来一把竹梯,放下洞里,自己先踩了踩,"结实。小姐,您真要下去?这底下阴气重——"
"阴气再重能有活人算计重?"家颖提着灯笼,踩着竹梯往下走。春桃也要跟,被她拦住:"你在上头守着,有人来就咳嗽一声。"
洞口往下约一丈深,是一个横向的土洞,高约四尺,宽约三尺,只能猫着腰走。家颖提灯笼往里探,洞壁是夯土,有烟熏的痕迹,说明有人在此点过火。她弯腰往深处走了十几步,灯笼光照到一堆东西——
白骨。
不是一具,是三具,叠在一起,身上还裹着烂成碎片的衣裳。家颖蹲下细看,三具白骨都已腐朽,但骨架完整。最上面那具穿着镖局的短打,腰牌还在——上头刻着"棠溪镖局趟子手 马六";中间那具穿的是绸面棉袍,腰间玉佩还在,刻着"彭"字;最下面那具只裹了件粗布短衫,没有腰牌,但脚上穿着一双翘尖紫绒鞋——
家颖心头猛跳。翘尖紫绒鞋!三少奶奶钱氏的鞋!可这具白骨身量矮小,明显是女子!
她用灯笼照了照四周,洞壁上有个浅龛,龛里塞着个油布包。家颖伸手取出来,油布已经脆了,一碰就碎,里头是一封信,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
"世昌兄亲启:弟钱万山拜上。盐引之事已了,三具尸首埋于祠堂地下,永无人知。日后若有用得着弟处,望念此情分。切切。"
没有落款日期,但从纸色和墨色看,至少五年以上。
家颖把信折好塞进袖中,又往洞深处照了照——尽头是一堵砖墙,砖缝里灌了糯米灰浆,封得死死的。她用灯笼照墙根,发现墙根有个拳头大的洞,洞外有光透进来——是祠堂后头那口废井的方向!
她退回洞口,爬上竹梯。春桃一把拉住她:"小姐!您脸色怎么这么白?"
家颖喘了口气:"底下三具尸。一具是镖局趟子手马六,一具是穿彭家袍子的男子,一具是穿翘尖紫绒鞋的女子。"
"翘尖紫绒鞋?"春桃瞪大眼,"那不是三少奶奶——"
"不是三少奶奶本人。"家颖摇头,"是她的鞋。鞋穿在一个不知名的女子脚上。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拿三少奶奶的鞋,故意留在这儿——或者,穿这鞋的女子就是被人灭口的,鞋没来得及换。"
彭忠在旁边听得汗毛直竖:"小姐,这祠堂底下埋了三具尸,老爷知不知道?"
"老爷若知道,不会让我来查。"家颖拍了拍身上的土,"彭忠,把砖盖上,恢复原样。这件事,除了咱三个,谁也不能说。"
午饭后,家颖去了米行。米行掌柜老周见四小姐亲自来,忙不迭迎上去:"四小姐,大少爷吩咐了,账本都封着,谁也不能动——"
"我不是来查账的。"家颖在柜台前坐下,"周掌柜,我问你一件事。五年前,镖局趟子手马六失踪,你记得吗?"
老周一愣:"记得。说是走镖路上被山匪劫了,抚恤银是二少爷经手的,五十两。"
"马六走的是哪趟镖?"
"惠州线。跟赵三、裘瞎子是一趟。"
又是惠州线。家颖心里那张网又收紧了一格。
"周掌柜,那趟镖的货主是谁?"
老周压低声音:"说起来邪门——货主名字写的是'陈记药材',可发货的地址是钱家盐号的后院。钱万山那时候跟咱家二少爷正热乎,合伙做盐引生意。"
"二少爷和钱万山合伙?"
"对。二少爷出银子,钱万山出盐引批文,说是走惠州到韶关的暗线。可后来那趟镖出了事,马六、赵三、裘瞎子都折了。二少爷赔了钱,钱万山倒没事,还拿回了一批盐引。"
家颖沉默片刻:"周掌柜,你跟彭家多少年了?"
"四十年。从老太爷那辈就在了。"
"那你知道大夫人周氏——就是大伯母,她娘家姓什么?"
老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姓桂啊。大伯母闺名桂花,娘家是惠州桂记盐栈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桂——不是"陈"通"沉",是"桂"!祖母那首民谣里的"桂花落尽日",说的不是秋天,是大夫人周桂花!
家颖站起身:"周掌柜,你帮我查一件事——五年前惠州桂记盐栈的账,有没有一笔转到棠溪镖局名下。查到了告诉我,别声张。"
老周点头应了。
晚饭后,庄园里安静得反常。各房都关着门,连狗都不叫了。家颖在绣楼点灯,把今天祠堂暗道里发现的事写了下来,又抄了一份信的内容。她正写着,窗棂轻轻响了两下。
"谁?"
"小姐,是我,春桃。后门来了个货郎,说要见您,说是三少爷派来的。"
家颖开窗,春桃在下面比了个手势。家颖把信纸收好,从暗道(她已在前院找到另一处入口)绕到后门。货郎挑着担子,一身灰布,见了家颖也不行礼,只从担子底下抽出一根竹竿,拔开竹节盖,倒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普济庵接人未果,三嫂三日前离庵,去向不明。庵主留话:'来人自称钱家仆妇,接走母子,持钱万山手令。'——进。"
家颖攥紧纸条。钱万山的人接走了钱氏和孩子!三哥去南海扑了个空!
货郎又从担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枚铜印,印面刻着"九斛翁"三个篆字。
"三少爷说,这印是在普济庵后院捡的,庵主说是个跛脚婆子掉的。跛脚婆子——翠缕!翠缕没死,她拿着九斛翁的印,冒充钱家仆妇接走了三少奶奶!"
九斛翁——岭南盐道总商,江湖人称"九斛翁",真实身份无人知晓,只传他手下有"三舵七坛",掌控岭南私盐七成水路。
家颖把铜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发现印纽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棠溪三房验讫"。
三房验讫!这印在三房手里验过!三哥不知道,可三嫂知道——或者,三嫂本身就是九斛翁的人!
她想起那句岭南民谣,忍不住又哼了两句,这次声音比昨夜更轻:
"盐船过水水不清,
血门埋人人不醒。
桂花落尽知根在,
九斛浮出见真形……"
货郎挑起担子走了。家颖站在后门外的夜色里,忽然觉得这庄园像一口大棺材,每一块砖底下都埋着秘密,每一扇门后面都藏着刀。
更夫的梆子响了——三更天。
祠堂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有人在撬地砖。
结尾诗:
祠堂暗道三枯骸,盐引连环埋祸胎。
翘尖紫绒鞋一只,不知何女葬尘埃。
九斛铜印现真主,桂记旧账露根荄。
同堂五世今如纸,一戳便破血满阶。
七律·根荄
三具枯骸叠地宫,一封旧信证奸雄。
翘尖鞋认三房迹,九斛印藏四海风。
桂记盐钱通暗道,棠溪血泪染灯笼。
天明又是寻常日,谁晓阴间已点卯?
(第7章 祠堂暗道现枯骨 完)3
(指尖敲桌)劳斯的文笔真的太会拿捏氛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