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抢救室内,葛树新的情况暂时稳定,肖隽拿着葛树新心电图的条子,对葛琳解释着:“时间不容耽误,螺旋支和前降支堵了百分之九十,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进行搭桥手术。先把全身检查做了,如果没有严重禁忌症,明天一早就可以手术。”
葛琳嘴唇紧抿听着,眼里泪光闪烁,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肖隽,沈允棠葛琳赶紧凑过来,葛琳弯腰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爸,你怎么样?”
沈允棠摘下听诊器要给他听心肺,葛树新努力抬起手,艰难地伸向面罩,嘴唇嚅动。
肖隽赶紧扶住他的手,将他的氧气面罩移开一点,问:“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葛树新困难地说:“我不做手术……”
肖隽劝说道:“你听我说,你的情况,堵塞比例太大,不能做支架了,只能进行搭桥手术。”
“是啊,这时候必须要手术”

葛树新却神色坚定,声音嘶哑虚弱地说:“我不做手术,我不同意,我不签字。”
肖隽和沈允棠一怔,出了抢救室和陆晨曦、钟西北一起在看片室的会议桌上细看葛树新的心脏彩超结果,以及各项检查数据和病历。
肖隽边看边说:“现在是患者女儿要求手术,但患者的神志清醒,坚决不同意手术,怎么办?我们总不能违背病人的个人意愿吧?”
“肖主任,这个手术你们科这两年做过很多例,成功率很高,现在不做又不可能好转,这根本不是个选择题。”

沈允棠蹙眉道。
“那他是为什么这么坚决地抗拒手术呢……”
肖隽话音未落,陈绍聪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匆匆进来道

“主任……啊你们都在呢。葛树新的腹平片出来了,肝右叶发现了肿瘤占位。”
陆晨曦沈允棠等人一惊,连忙接过陈绍聪手里的片子看。

“刚查到他在公安医院的病历,葛树新五个月之前已经确诊肝癌早期,但是他一直没有接受治疗。现在的检查结果,肿瘤已经四点五厘米了,发现了邻近淋巴结浸润,无远端转移,综合评价二期。体检倒是没有发现其他器官的癌细胞转移。”
陈绍聪接着说
陆晨曦有些震惊,但还是不解

“这是他现在拒绝手术的原因?但是……早在五个月前就发现肝癌早期,发现时为什么不接受治疗?”
“是啊,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早年因为过失杀人被判死缓,几年前刑满释放,又发现了癌症……接连这么多的打击,有几个人还能坚持住,永远打不倒啊。”
钟西北叹息道

“可是他的家人一直在等他,希望他能活下去。现在如果单独哪个病情,都可以尝试治疗,但是肝癌二期、肾衰,加上心梗的状况,手术或是化疗都没办法做……”
沈允棠纠结地说
“钟主任……我们怎么跟他女儿说呢?”


“干了三十年大夫,最难的往往不是面对抢救室里的患者,而是面对患者家人,亲口承认我们无能为力了。”
钟西北再叹了口气

“说不出口也得说啊,我去吧。辛苦了,肖主任。”
肖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还是我和允棠去吧,我俩作为他的首诊大夫,通知家属是我们的工作。”
沈允棠点点头
陆晨曦和沈允棠走到抢救室门外,透过玻璃看着屋内,见葛琳正握着葛树新的手轻声细语。略想了想,她轻轻推开门。
见陆晨曦进来,葛琳急忙迎上去问:“陆大夫沈大夫,我母亲怎么样?”

“你母亲已经接上呼吸机了,暂时脱离危险,但是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我们正在联系器官调配中心,寻找肺源。”
看着葛琳含着泪水不断说谢谢后
沈允棠轻声道
“可是现在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父亲的情况。”

“嗯,您们是医生,您快帮我劝劝他吧。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他只是摇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跟我出来一下。”
陆晨曦对病床上的葛树新笑了笑,对葛琳低声说。
葛琳看着她凝重的神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本能地往后躲。
“来,你跟我们出来说。”

沈允棠轻轻抓住葛琳,安抚道
病床上的葛树新却努力发出声响,喉中冒出一阵沙哑的喘息声,陆晨曦连忙过去,帮他移开氧气面罩询问他是哪里不舒服,葛树新虚弱地喘着气,好半天终于说出来一句话:“大……大夫,我有一个请求……我、我想见她妈,孩子她妈……”

“这可不行,现在您的情况非常危险,不能随意挪动。况且您妻子现在正在昏迷,就算见到她,她也没办法跟您说话。”
没等陆晨曦说完,葛树新突然用力,想要拔掉手上的输液管和监控设备。
陆晨曦连忙按住他,葛琳也扑过来道:“爸!您这是干什么呀!”
葛树新眼中含着热泪,死死地盯着陆晨曦,语气缓慢而坚定地说:“……我知道我的情况……我要见她。”1
好甜呀,太戳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