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朱天峰在海门市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什么都没做，就是白天在港口附近转悠，晚上回酒店打开系统商城翻来覆去地看。他在看路线。

从华夏出境，有三条路。

第一条，坐飞机。他查了一下，海门市国际机场每天都有飞往东南亚各国的航班，票价不贵，飞行时间也短。他甚至查了几个航班的具体时刻，从海门到曼谷，三个小时；到吉隆坡，四个半小时；到雅加达，五个小时。但他没有护照。系统商城里可以兑换护照，标价五万积分，号称“全球通用，无懈可击”。但他犹豫了。因为系统在兑换选项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备注：【此护照为伪造身份文件，虽可正常使用，但若被华夏出入境系统深度核查，存在被识破风险。建议宿主优先选择合法出境方式。】

他哪来的合法出境方式。他那个身份本身就是系统造的，刚出炉还热乎，经不起细查。他试着在酒店电脑上搜了一下“华夏出入境记录查询”，跳出来的页面显示，任何公民的出入境记录都会永久存档，海关、边防、公安三系统联网，连十年前的一次出境记录都能翻出来。他要是拿着系统造的护照出境，一旦被查，顺藤摸瓜查到他那个凭空出现的户籍，麻烦就大了。

第二条，走海运。他在港口观察了三天，发现华夏东南沿海的出入境管控严得离谱。海关、边防、海警，三道关卡像三把锁，每一道都锁得死死的。他亲眼看见一艘渔船出海前被海警拦下来，几个穿制服的人上船翻了半个多小时，连鱼舱都撬开看了。那鱼舱里全是冰，冻得硬邦邦的，海警拿着手电筒往里照，又用铁棍捅了几下，确认没有夹层才放行。情报里说，华夏海上偷渡的成功率，近十年来是零。不是千分之一，不是万分之一，是零。两千次尝试，两千次失败，一次都没有成功过。被抓的人要么遣返，要么判刑。

他甚至还专门找了个本地跑船的渔民老陈打听。老陈五十多岁，皮肤被海风吹得又黑又糙，手掌上全是厚茧。朱天峰请他喝了顿酒，在老码头旁边的一家小馆子里，点了几个海货，要了一瓶白酒。老陈喝得高兴，话就多。他说前两年有人想从海上偷渡出去，一船十二个人，花了大价钱租了条渔船，半夜出发，往公海方向跑。结果船还没出领海线，就被海警的雷达锁定了。不到二十分钟，两艘海警船包抄过来，直升机从头顶压下来，探照灯把整条船照得雪白。十二个人全抓了，船老大判了七年。

老陈还说，去年有几个狠人，搞了艘快艇，速度特别快的那种，想冲出去。结果海警直接开了警告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那几个人吓得当场就跪在甲板上了，一个都没跑掉。

朱天峰听完，彻底打消了走海路的念头。

第三条，走陆路。华夏西南边境线漫长，与多个国家接壤。其中最著名的一条通道，是缅北。

朱天峰站在酒店窗前，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港口，反复权衡。

“系统，你建议走哪条路？”

【根据宿主当前条件，系统建议走缅北边境线。缅北地区情况复杂，边境管控存在漏洞，且该路线距离灰色走廊北端较近，便于后续行动。但提醒宿主：缅北边境线设有现代化边境墙，高八米，地下延伸四米，顶部及墙面布满监控和传感器。常规手段无法通过。】

朱天峰皱了皱眉。

“八米高的铁丝网，地下还有四米？”

【是。该边境墙为近年来新建，采用了多重防护技术。墙体为高强度合金钢架结构，外层包裹防攀爬铁丝网，顶部设有震动传感器和红外摄像头，地下四米为混凝土基座，内嵌压力传感器。宿主若尝试强行突破，将触发警报并引来边防部队。】

朱天峰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

【系统商城提供多种越境辅助道具。建议宿主先前往边境线实地勘察，再决定具体方案。】

朱天峰关掉系统界面，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其实不是没想过用系统商城直接兑换一架直升机飞过去，但那样动静太大，而且容易引起雷达注意。他也不是没想过用隐身道具，但商城里的高级隐身道具价格不菲，而且持续时间有限，万一途中失效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边境看看。

第二天一早，他退了酒店房间，坐上了开往华夏西南的火车。

火车走了两天两夜。

从东南沿海到西南边陲，穿过平原、丘陵、高原、山地。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城市变成广袤的农田，又从农田变成连绵的群山。白天他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村庄，晚上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沿途的站台越来越小，上上下下的人也越来越少，从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变成背着竹篓的山民，再变成穿着迷彩服、扛着编织袋的壮汉。

到站的时候是凌晨，天还没亮，站台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背着编织袋的旅客和卖早点的小贩。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泥土、雨水、植物腐烂的气息混在一起，潮湿而沉重。站台很小，只有一间平房，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的字被雨水冲得模糊不清。站外是一片空地，停着几辆破旧的三轮车和摩托车，司机们蹲在路边抽烟，看见有人出来就吆喝。

朱天峰下了车，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凉，湿，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这里是华夏西南边陲的一个小镇，距离边境线只有不到三十公里。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也就十分钟。但街上很热闹，有卖缅甸玉石的，有卖越南特产的，还有几家小旅馆和饭店。来来往往的人里，有不少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有背着登山包的驴友，有穿着冲锋衣的生意人，还有几个皮肤黝黑、眼神警惕的汉子，蹲在街角抽烟，不说话，只是看着来往的行人。

朱天峰找了家旅馆住下，然后在镇上转了一圈。

他走到镇子边缘，站在一块高地上往南看。远处是一片连绵的青山，山脚下能看到一道银灰色的线条，那就是边境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条卧在山谷里的钢铁长龙。

他打开系统商城，兑换了一份边境线详细地图。

【消耗三百积分，获得《缅北边境线详细地图》。已存入宿主意识。】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边境墙全长数百公里，沿着山脉走势蜿蜒，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哨所，每个哨所有驻军。墙体的结构、监控设备的位置、巡逻路线的时间规律，全都清清楚楚。地图上还标注了每个监控塔的型号、每段墙体的材质、每个传感器的覆盖范围。

朱天峰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关掉了地图。

“系统，巡逻间隙有多长？”

【根据地图数据，该段边境墙的巡逻间隙约为四十分钟。但墙体本身的传感器是二十四小时运作的，宿主即使避开巡逻，也会触发墙体上的震动传感器和红外摄像头。】

“那怎么办？”

【商城提供多种解决方案。方案一：兑换高级隐身道具，暂时屏蔽传感器信号。费用较高。方案二：兑换飞行道具，从空中越过。但需注意顶部有防空传感器，需配合电子干扰设备。方案三：兑换穿透类道具，直接穿过墙体。费用极高。方案四：兑换瞬间移动类道具，直接跳过边境墙。费用适中，操作简单。】

朱天峰挑了挑眉。

“瞬间移动类道具？什么样的？”

【商城有“末影珍珠”出售。兑换价格：十积分一枚。使用方式：手持末影珍珠，用力掷出，珍珠落地后宿主将瞬间传送至珍珠落点。有效距离约三十米。可多人使用，每人需持有一枚。】

朱天峰愣了一下。

“末影珍珠？”

【是。来自宿主原世界游戏《我的世界》中的道具。商城已收录。】

朱天峰忍不住笑了。他想起自己穿越前最后干的事，就是在《我的世界》里打PVP。末影珍珠他太熟了，那东西在游戏里就是用来瞬移的。扔出去，啪，人就飞过去了。打末影人掉珍珠，珍珠扔出去就能瞬移，用来跑图、逃生、翻墙，简直神器。有一次他在游戏里被一群僵尸围在悬崖边上，就是靠一颗末影珍珠扔到对面山头逃出生天的。

“十积分一枚？这么便宜？”

【末影珍珠为消耗品，单次使用。且传送落点存在一定偏差，建议宿主在空旷地带使用，避免传送进墙体或障碍物内部。】

朱天峰点了点头。

“先去看看。”

他回到旅馆，等到天黑，然后一个人出了镇子，沿着一条小路往南走。小路是当地人踩出来的，弯弯曲曲，穿过农田，穿过树林，最后在一片山坡前消失。山坡上面就是边境墙。

月光很亮，照得边境墙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朱天峰爬上山坡，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着那道墙。

墙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八米，差不多三层楼的高度。墙面上密密麻麻地缠着铁丝网，网眼很小，连手指都伸不进去。那些铁丝网的交叉点全是倒刺，锋利的金属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墙顶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墙脚下有一片被踩平的草地，那是巡逻队走出来的路。

他盯着墙看了很久。

“系统，兑换一枚末影珍珠。”

【消耗十积分，获得末影珍珠一枚。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取出。】

朱天峰把末影珍珠取出来，放在手心。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深紫色珠子，表面泛着幽幽的光，握在手里有一种微凉的触感。珠子里似乎有光在流动，像凝固的星河。

他又兑换了二十枚，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他站起来，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走到距离边境墙大约二十米的地方。

“系统，如果我扔出去，落点会在哪？”

【珍珠落点即传送落点。但建议宿主先进行测试，熟悉传送手感。另外提醒宿主：边境墙顶部和地下均有传感器，珍珠若落在墙体上方或内部，可能触发警报。建议宿主将珍珠扔过墙顶，落在墙的另一侧。】

朱天峰掂了掂手里的珍珠。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然后用力把珍珠往前上方扔出去。

珍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了边境墙的顶部，落在墙的另一侧。朱天峰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猛地拉扯，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揉成一团又展开，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墙的另一侧了。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身后是那道高耸的边境墙。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摄像头还在转动，红灯还在闪烁，但没有任何警报响起。他的传送落点在墙外大约五米处，完全没有触发任何传感器。

朱天峰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他又扔了一枚珍珠，传送回墙的北侧。

回到旅馆后，他把二十名精锐护卫和两名指挥官、一名情报分析员、一名医疗兵、一名工程师全部从巡逻艇上调了过来。巡逻艇暂时停在公海上，由系统自动托管，等他出境后再远程操控。

第二天晚上，他带着二十多个人，趁着夜色摸到了边境墙下。

月光很好，照得墙上的铁丝网根根分明。

朱天峰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末影珍珠，一人发了一枚。二十多个人站在墙下，手里握着泛着紫光的珠子，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命令。

“听好了。”朱天峰压低声音，“把珍珠往墙那边扔，扔得越远越好。落地之后，你们就会传送到落点。不要慌，不要出声，落地后原地待命。”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朱天峰转过身，面对边境墙。他深吸一口气，把珍珠握在手里，然后用力往墙的另一侧扔出去。

珍珠划过夜空，消失在墙的那一边。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拉扯、模糊、嗡鸣，然后他站在了墙的另一侧。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接一声的轻微嗡鸣。一个接一个的人影出现在他身后，手里还保持着扔东西的姿势。所有人都安全传送过来了。

朱天峰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个不少。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在头顶，银白色的光照着脚下的土地。

这里是缅北。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潮湿的草木味，有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味，可能是远处村寨里有人在烧火做饭。

“走。”

他带着人往南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天边开始泛白。他们翻过一座小山丘，站在山脊上往下看。

山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里有一个小镇，房子大多是木结构和铁皮顶，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在走动。镇子外围有几座灰色的建筑，看起来像是某种营地，围墙上有铁丝网，门口有持枪的人站岗。

朱天峰眯着眼看了很久。

“系统，那是什么地方？”

【根据地图信息，该地为缅北地区某地方武装的驻地。当地武装势力错综复杂，建议宿主保持低调，避免冲突。】

朱天峰点了点头。

他带着人绕过那个镇子，继续往南走。一路上经过了好几个村寨，有的村寨很穷，房子是竹子和茅草搭的，小孩光着脚在路上跑。有的村寨很富，盖着两三层的小楼，院子里停着皮卡车。路边有摆摊的，卖水果、卖烟、卖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饮料。摊主看见他们一群人，目光警惕。有几个坐在路边喝茶的男人，看见他们过来，低声交头接耳。

朱天峰没有停留，带着人继续往前走。他打开系统商城，兑换了一份缅北详细地图。地图显示，往南走五十公里，有一个叫孟波的小镇。孟波有一条河，河往南流，汇入萨尔温江。萨尔温江是缅甸的主要河流之一，往南流经缅甸全境，最后注入安达曼海。

也就是说，只要到了孟波，上了船，顺流而下，就能出海。

三天后，他们到了缅北南部的沿海地区。

朱天峰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灰蓝色的海面，掏出系统地图确认了一下位置。这里距离灰色走廊的北端入口大约两百海里，距离华夏东南沿海的港口城市海门市大约三百海里。

他打开系统商城，找到巡逻艇的控制界面。

【巡逻艇当前状态：待命。位置：海门市外海约五十海里处。宿主可远程操控舰船移动。】

朱天峰想了想，设定了一个新坐标。

【坐标已更新。巡逻艇预计十二小时后抵达宿主所在海域。】

他关掉界面，在海边找了个废弃的码头，带着人暂时驻扎下来。码头不大，木头桩子已经腐烂了大半，水泥地面裂开了好几道缝，缝里长出了杂草。但码头的位置很好，背靠一片树林，面朝大海，视野开阔。

傍晚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码头边缘，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情报分析员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老板，这是您要的资料。”

朱天峰接过那份纸质文件。文件上写着灰色走廊近五年来的海盗活动数据，劫船数量、船员伤亡、赎金金额、各国海军的护航记录。数据很详细，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地图。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被钉在文件最后一页。照片上是一艘货轮，船身被烧得漆黑，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船尾的旗杆上，一面黑旗在风中飘着。

朱天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海风把他手里的文件吹得哗哗响。

然后他合上文件，递给情报分析员。

“收好。”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远处的海面上，一个灰白色的小点正在靠近。那是他的巡逻艇。船身划开水面，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迹，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朱天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

【在。】

“兑换两艘导弹快艇。”

【确认兑换导弹快艇两艘，消耗积分四百万。当前积分余额：三千二百余万。舰船已部署在宿主前方海域。是否查看？】

朱天峰看着海面上新出现的两个影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开始干活吧。”

夜色降临，海风从南边吹来，带着咸腥的水汽。三艘船停靠在废弃码头的外海，灰白色的船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巡逻艇上的舰炮微微扬起，两艘导弹快艇一左一右护卫在两侧。

朱天峰站在码头上，身后是二十多个人，面前是三艘船。

他的深蓝守望，正式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