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6.2 早上 栗南絮宿舍
栗南絮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的，窗帘是拉的，阳光从缝里漏进来一条。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开始回放昨晚的画面。
酒馆。空瓶子。她站起来又歪下去。孙颖莎打电话。王楚钦来了。
她挂在王楚钦身上。她捧着他的脸。她说“你眼睛真好看”。
她搂着他的脖子。她亲了他。
她说“我喜欢你”。
栗南絮猛地坐起来，动作太猛，头一阵剧痛。她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然后往后一倒，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里面尖叫了一声。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但穿透力极强。
“我的一世英名啊——全完了——”
她又尖叫了一声，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宿舍门被敲了两下。孙颖莎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栗子？你醒了？”
“别进来！”
“我进来了啊。”
门开了。孙颖莎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进来，王曼昱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早餐。两个人看到床上那个裹成蚕蛹的人形，对视一眼，都笑了。
孙颖莎坐到床边，拍了拍被子
“栗子，出来。”
“不出来。”
“你总要出来的。”
“我永远不出来了。我就在被子里度过余生了。”
王曼昱把早餐放在桌上，靠在书桌边，语气很平
“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昨晚你搂着大头脖子不撒手，那叫一个勇。”
被子里传来一声更凄厉的尖叫。
孙颖莎笑得倒在床上，拍了拍被子
“栗子，你别这样，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其实挺感人的。”
“我说什么了？”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
孙颖莎挑了挑眉
“你说‘我喜欢你’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你说‘我早就想说了’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
“你亲他你不记得了？”
被子里彻底安静了。
王曼昱走过来，坐在床的另一边，跟孙颖莎一左一右夹击。她伸手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栗南絮的半张脸。栗南絮闭着眼，脸通红，不知道是酒还没醒还是羞的。
“栗子。”
“嗯。”
“你亲了。”
“我知道。”
“你表白了。”
“我知道。”
“你还说‘你眼睛真好看’。”
栗南絮把被子又拉回去，盖住脸。
孙颖莎笑够了，喝了口水，正色道
“行了行了，别躲了。你昨晚确实喝多了，但你说的那些话，我觉得大头听进去了。”
被子里的栗南絮一动不动。
王曼昱接着说
“你睡着之后，他把你背回来的。抱上车，背上楼，放床上，盖好被子。全程没让别人帮忙。”
被子动了一下。
孙颖莎补充
“他走的时候，站在床边看了你好一会儿。我站在门口看到的。”
被子又动了一下。
“他还说了一句话。”
孙颖莎故意停住。栗南絮终于忍不住，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
“说什么了？”
孙颖莎看她上钩了，笑了
“他说，‘明天醒了别不认账’。”
栗南絮又把被子拉上去了。
王曼昱把蜂蜜水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你先起来喝点水，头疼不疼？”
“疼。”
“活该。”
“曼昱姐，你这个时候能不能别骂我。”
“我在陈述事实。”
王曼昱把被子又拽下来一点
“起来。你都醒了，躲着也不是办法。而且今天还有训练。”
栗南絮慢慢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脸还是红的，嘴唇有点干。她拿起蜂蜜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孙颖莎和王曼昱，表情很复杂。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说。”
“他当时什么反应？”
孙颖莎和王曼昱又对视了一眼。
孙颖莎先开口
“你亲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住了。手还扶在你腰上，一动没动。”
王曼昱接话
“你亲完靠在他额头上，闭着眼，他站在那儿跟个雕像似的。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耳朵是红的。”
“耳朵是红的？”
栗南絮重复了一遍。
“红的。路灯底下看得很清楚。”
栗南絮又喝了一口蜂蜜水，低头看着杯子。
孙颖莎凑近了一点
“栗子，你老实说，你昨晚是真醉还是借酒壮胆？”
栗南絮沉默了好几秒。
“都有。”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王曼昱靠在床头，语气平静
“他今天肯定会找你。”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面对他？”
栗南絮把杯子放下，两只手搓了搓脸。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表情慢慢镇定下来。
“我就说我不记得了。”
孙颖莎瞪眼
“你不记得了？你亲完还说了那么多话你不记得了？”
“我喝多了，断片了，不记得了。”
“你觉得他会信？”
栗南絮想了想，表情又垮了
“他不会信。”
“那你说怎么办？”
栗南絮又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声音小了很多。
“其实……我不是完全不记得。”
孙颖莎和王曼昱同时看她。
“我记得我搂他脖子了。我记得我亲他了。我记得我说我喜欢他。”
她抬起头，眼神很复杂。
“我也记得他跟我说，‘明天醒了别不认账’。”
孙颖莎倒吸一口气
“你记得你还在这儿装？”
“我装一下怎么了？”
栗南絮的声音又拔高了
“我总得给自己一点缓冲时间吧！我一睁眼就冲到训练馆去跟他说‘对，我昨晚说的都是真的’，那我成什么了？”
王曼昱笑了
“那你打算缓多久？”
栗南絮抱着膝盖，想了想。
“缓到训练馆门口。”
孙颖莎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那不就等于没缓？”
“那你说我怎么办！”
栗南絮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不能不去训练啊，混双还得打呢。我总不能请假吧，我请假教练肯定问我为什么，我说我喝多了把我搭档亲了我不敢见他？”
孙颖莎笑得直拍床。王曼昱摇了摇头，站起来把窗帘拉开。六月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栗南絮眯着眼，缩在床头。
王曼昱回头看她
“栗子，我跟你说句认真的。”
“你说。”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大头肯定往心里去了。你今天去训练，他一定会找你。你躲也没用。”
“我知道。”
“所以你就正常去，正常练。他要是问你，你就说实话。你昨晚怎么说的，今天醒了怎么说。”
栗南絮看着她
“那要是他问我为什么昨天不说？”
“那你就告诉他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怂。”
王曼昱说得干脆。
孙颖莎在旁边点头
“对，你就说你怂。这个理由最真实。”
栗南絮瞪她们两个，但瞪了几秒，自己也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活该。”
“曼昱姐你能不能换个词。”
“自作自受。”
“行，你赢了。”
栗南絮从床上下来，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映出一张宿醉未醒的脸，眼睛有点肿，脸色发白。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
“栗南絮，你完了。”
她走出来，拿起桌上的早餐咬了一口。孙颖莎和王曼昱在旁边看着她，表情像是在看一出连续剧。
栗南絮嚼着包子，含糊地说
“你们今天谁陪我去训练馆？”
孙颖莎举手
“我陪。我正好也去练。”
“你会在门口看着我被他堵住吗？”
“我会在旁边录下来。”
“孙颖莎。”
“开玩笑的。”
孙颖莎笑
“我陪你去，但我不帮你解围。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栗南絮又咬了一口包子，表情视死如归。
“行。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她咽下包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里没有新消息。王楚钦昨晚没给她发任何东西。最后一条还是昨天晚上她发的“到家了”。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兜里。
“走吧。”
孙颖莎和王曼昱跟在后面，三个人出了宿舍门。走廊里阳光很好，六月的气息从窗户里灌进来。栗南絮走在前面，脚步越来越慢，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住了。
“莎莎。”
“嗯？”
“你昨天是不是录视频了？”
孙颖莎眨了眨眼
“什么视频？”
“我亲他的视频。”
“没有啊。”
栗南絮转头看她。孙颖莎表情很无辜，但王曼昱在后面低头咳了一声。
栗南絮的眼睛眯起来了
“曼昱姐，你咳嗽什么？”
“嗓子痒。”
“你们两个。”
孙颖莎终于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我录了。但就录了一小段，你挂在他身上说喜欢他那段。亲的那一下没拍到，太快了。”
“删了。”
“不删。”
“孙颖莎。”
“留着当纪念。”
孙颖莎绕过她往楼下走
“你以后要是结婚了，我在婚礼上放。”
栗南絮站在原地，表情像是天塌了。
王曼昱从她身边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走吧，别磨蹭了。早去早超生。”
栗南絮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然后跟着下楼了。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六月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她抬手挡了一下，眯着眼看向训练馆的方向。
远处的路上，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往训练馆走，黑色T恤，走路带风。
栗南絮的脚步顿了一下。
孙颖莎回头看她，笑了
“走吧，别怂。”
栗南絮咬了咬牙，跟了上去。5
不行了 怎么那么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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