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刃坠空

南贺川的风，永远裹着化不开的血腥气。

战国百年烽火，千手与宇智波的仇恨早已刻进骨血，每一寸土地都浸透战死之人的血。碎石崩裂，烟尘翻涌，查克拉碰撞的轰鸣震得旷野都在震颤。

宇智波泉奈立在战火中心。

三勾玉写轮眼猩红轮转，那是宇智波最引以为傲的瞳力，能预判忍术，看穿对手的动向。多年沙场搏杀，他是兄长斑最信赖的利刃，无数次替斑挡下杀招，陪着兄长撑过一场又一场死战。

眼前，是他交锋多年的宿敌——千手扉间。

两道身影在硝烟里极速交错，红影与白光反复冲撞。扉间的招式冷静狠绝，深谙战局破绽；泉奈凭借写轮眼，一次次精准化解攻势，刀光相击，火星四溅。数年对决，棋逢对手，谁都没能真正置对方于死地。

长久鏖战早已透支他的体力。

查克拉在体内飞速枯竭，神经紧绷到极限，每一次闪避都耗空心神。在又一轮攻防之后，那道熟悉的白光毫无预兆地撕开空间。

飞雷神。

没有多余预兆，瞬身突袭。冰冷苦无穿透腰腹的瞬间，剧痛像烈火，瞬间烧穿他全部感知。

温热的血汹涌涌出，浸透白衣。泉奈踉跄着跪倒，握刀的手再也撑不住力道，短刃哐当砸落在染血的泥土里。腥甜涌上喉咙，鲜血从唇角滑落，滴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视野开始发昏，写轮眼的猩红剧烈摇晃。致命的伤口，生命力正像决堤的水，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走。

他还想撑起来。

他还想继续站在尼桑身边。

“泉奈——！！”

嘶吼刺破漫天厮杀。

宇智波斑冲破混战的人群，一贯冷傲沉稳的姿态彻底崩塌。他狂奔过来，脚下踩过遍地残尸，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惊惶，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跌跪在地上，伸手接住即将倒下的泉奈，颤抖的手臂牢牢环住他，掌心触到那不断涌出的热血，浑身都在发抖。

“泉奈！看着我！撑住，哥哥带你回去，一定有办法！”

泉奈靠在斑的怀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伤口，疼得意识不断下坠。他费力抬眼，视线模糊，却还是牢牢望着自己追随一生的兄长。

从小到大，他跟在斑身后，相信他，追随他，为宇智波，为兄长，战到今日。他早就做好战死的准备，可真到这一刻，心底还是蔓延开难以言喻的不舍。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轻轻覆上自己猩红的写轮眼，气息微弱破碎，每一个字都耗费残存的全部力气。

“尼桑……我的眼睛……留给你。”

“继续走下去……不要输给千手……守住宇智波……”

这是他仅剩的、能送给兄长最后的馈赠。他把自己最强大的瞳力留下，代替他，继续陪斑走完剩下的路。

斑的手臂骤然收紧，声音撕裂，眼眶通红，一向不肯示弱的族长，此刻声音破碎不堪。

“我不要这双眼睛！泉奈，我只要你活着！你听见没有！我只要你！”

泉奈想笑，却只能咳出一口血。

他还想再唤一声尼桑，可喉咙已经发不出更多声音。指尖一点点失去力气，从斑的衣袖上滑落。眼底猩红的写轮眼，光芒缓缓熄灭。

那柄陪他征战多年的利刃，永远停在了南贺川的血色黄昏。

斑抱着渐渐冰冷的身躯，僵在原地，周遭所有厮杀声仿佛都变成遥远的杂音。他失去了这世上唯一与他并肩、从年少便一路相伴的弟弟。

就在肉身彻底断绝生机的刹那。

一缕残魂自躯壳上浮，依旧完整留存着这一生所有记忆、执念、不甘，还有对兄长最后的眷恋。

周遭战火骤然远去，天地开始扭曲褶皱，虚空撕开漆黑裂隙，一股巨大的吸力裹挟住这缕残魂。

来不及回望，来不及告别。

残魂被拉扯着坠入无边的幽暗异空间，远离南贺川，远离战场，远离还抱着他尸身、悲痛欲绝的兄长。

凡尘的一切，就此隔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