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刚稳稳停驻,车身还带着一路疾驰的余颤,全体医护人员立刻全速投入急救工作,动作利落得像精密咬合的齿轮。他们迅速将童谣从急救担架转移至医用转运推床,动作极其轻柔却又极其迅速,仿佛手中托着的是一碰即碎的琉璃。金属推床的滚轮碾过地面,发出急促而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急诊走廊里反复回荡。
一行人脚步急促狂奔,争分夺秒朝着手术室全力冲刺,头顶的白炽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飞去,冷白的光影在他们紧绷的侧脸上忽明忽暗,映出一张张写满焦急与凝重的面庞。随行护士始终俯身,双手交叠,不间断为深度昏迷的伤者实施心肺复苏,每一次按压都用尽全身力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冷光中折射出微小的光点。她咬紧牙关,不敢有半秒停歇,拼尽一切办法勉强维系她濒临溃散的微弱生命体征。
陆思诚半步都不肯远离,掌心自始至终贴合着童谣冰凉的手背。那只曾经温暖柔软、此刻却冰冷得令人心颤的手,在他掌心里像一片即将凋零的落叶,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他眼睁睁看着那张素来灵动明媚的小脸彻底褪尽所有血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唇瓣干裂泛白,微微张着,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分辨,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曾经鲜活热烈的女孩,此刻奄奄一息,命悬一线,仿佛下一秒就会从他指尖彻底消散。他的眼眶早已通红,眼底蓄满了滚烫的泪水,视线模糊了一片,却始终死死不肯眨眼,仿佛一眨眼,掌心里的那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泪水彻底决堤,水雾朦胧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走廊的灯光、推床的白单、护士急促的背影,全部融化成一片混沌。排山倒海的慌乱与绝望狠狠席卷全身,几乎要彻底压垮他一贯挺拔坚韧的脊梁。
他的双肩剧烈颤抖着,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却依然死死攥着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不肯松开分毫,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连接。推床飞速抵达手术室入口,顾北辰接到医院的通知放下手里的事务及时抬手赶来搭救,拦下了意欲紧随而入的陆思诚,神色凝重肃穆,沉声郑重提醒。神色凝重,目光沉稳而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家属请在门外止步等候。”
陆思诚失控,红血丝爬满眼底,手背青筋暴起,这一刻,素来遇事沉着冷静、喜怒极少外露的ZGDX队长,亲手撕碎了周身所有坚硬铠甲。他情绪失控上前,五指死死攥紧顾北辰白大褂的袖口,指节紧绷到泛白僵硬,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
眼底爬满细密狰狞的红血丝,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肯落下,声音裹挟着极致的慌乱与哀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带着绝望的哭腔。眼眶猩红,声音颤抖,近乎哀求。

“医生,我恳求您,务必拼尽全力救活她。不计任何代价,不惜动用我所有资源人脉,我只求她平安活着,活着就好。”
顾北辰被他攥住袖口的那一瞬间,原本正要转身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垂下眼帘,视线掠过那双死死攥着自己白大褂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紫,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他见过太多家属的崩溃与哀求,本以为早已习以为常,可此刻,眼前这个男人眼底那近乎偏执的、几乎要将整个人焚烧殆尽的炽烈与绝望,却让他的心头毫无征兆地一颤。
他的脑海里,极其短暂地,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两张面孔。那是他的亲妹妹张雨涵,以及他的妹夫朱正廷。顾北辰见过朱正廷看张雨涵的眼神——那种爱一个人爱到骨髓里,爱到连呼吸都带着对方名字的疯狂与温柔,那种一旦想到可能会失去,整个人就会彻底崩塌的脆弱与决绝。他曾在朱正廷身上亲眼见证过,一个男人为了心爱之人可以放下所有尊严与理智,只为求她平安活着。而此刻,他从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眼底,再次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比悲伤更深、比恐惧更沉的情感,一种将另一个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重、甚至重过整个世界的执念。顾北辰的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酸涩,像被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转瞬即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也不会流露出半分私人情绪——可他现在是医生,不是商界上看着让人,人人自危的顾北辰,也不是顾氏集团的掌舵者顾总,当他站在手术室门前的时候每一秒都属于病人,不属于自己和公司以及医院的。
他只是将那份无言的共情,默默压进胸腔深处,化作一股更沉、更稳、更不容动摇的决心。他微微抬起眼,迎上陆思诚那双猩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郑重与笃定。他没有挣开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目光郑重,语气沉稳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整个医疗团队定会全力以赴施救她,还请你尽量平复情绪,耐心等候。”
顾北辰留下一句稳妥答复,旋即转身踏入手术室。厚重沉冷的合金隔离门轰然闭合,发出一声沉闷而决绝的巨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仿佛将整个世界生生劈成两半。上方一枚猩红刺眼的「手术中」指示灯同步骤然亮起,红光冰冷而坚硬,像一只无情的眼睛,将生死隔绝成两个世界。
所有人的心都被高高悬起,紧绷到极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门内那场生死未卜的搏斗。陆思诚体内所有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身形剧烈一晃,眼前发黑,颓然无力瘫坐在长廊冰冷坚硬的公共长椅上,脊背弓成一道绝望的弧线,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全部魂魄。
他的话音落下,目光在陆思诚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承诺。然后,他轻轻抽回自己的袖口,转身,大步朝着手术室大门走去,再没有回头。合金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将那一片冷白的灯光与焦灼的等候彻底隔绝在外。顾北辰站在门内,背对着那扇沉重的门,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戴上口罩,眼底最后一丝私人情绪被彻底抹去,只剩下属于术者的冷静、专注与决绝。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手术台上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上,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极轻,几乎不可闻

“我……尽力,一定。”
合金门轰然闭合,红灯亮起,将世界一分为二,手术室内——无影灯下的生死竞速
未完待续❤️2
老师,这段看得有点揪心,还是想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