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的准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简单。
没有成箱的武器装备,没有潜艇护航,没有支援船待命。蒋小鱼和方向各自领了一本护照、一部民用手机、一张境外可用的银行卡,外加一个紧急联络号码。号码背下来之后就得销毁,记在脑子里。
龙百川把他们叫到病房里,桌上摊着一张欧洲地图,克罗地亚和意大利之间的亚得里亚海被红笔圈了出来。
“钟表匠二号的活动范围在这一带。”龙百川用手指点着海岸线上的几个港口城市,“高桥明说他主要待在克罗地亚的里耶卡和意大利的的里雅斯特之间,这两个城市隔海相望,船程不到两个小时。他可能今天在这个港口,明天在那个港口。”
“有具体落脚点吗?”蒋小鱼问。
“没有。高桥明对这个人了解有限,只知道他负责接收黑海方向流出的苏联时期水下武器技术,在克罗地亚和意大利都有关系网。他接替安德烈的位置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安德烈手里那些火蓝刀锋的外围图纸接收了过去。”
“图纸现在还在他手上?”
“很可能。高桥明说他没来得及把图纸往上交就被我们抓了,钟表匠二号那边应该还在等指令。如果我们快,图纸还没流出去。”
蒋小鱼看着地图上的里耶卡港。那是克罗地亚第三大城市,亚得里亚海北岸的重要港口,每天进出船只上百艘,集装箱吞吐量很大。这种地方适合藏货,也适合藏人。
“我和方向先去里耶卡。”蒋小鱼用手指点了点那个港口,“以游客身份入境,在港口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摸一摸当地的情况。有线索之后再决定下一步。”
龙百川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蒋小鱼:“里面有两张克罗地亚当地的电话卡,还有一个地址。这个地址是我早年一个战友的,克罗地亚人,九十年代在南斯拉夫内战中跟我一起执行过联合任务。后来他退役回了老家,在里耶卡开了家小旅馆。信得过。”
蒋小鱼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龙百川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这次不是海图,是一张旧照片。照片上两个年轻军人并肩站着,一个是中国面孔,一个高鼻深目,背景是某处战火废墟。
“他叫马可·佩特洛维奇。到了里耶卡先找他。他认识当地三教九流的人,能帮你们摸清港口周边的底。”
“马可知道我们要去?”
“我昨天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老龙你的人就是我的朋友,来了管吃管住’。”龙百川顿了一下,“但马可这个人话多,你听着就行,具体行动别跟他讲太细。”
蒋小鱼把照片收好。
第二天傍晚,蒋小鱼和方向从北京首都机场出发,经伊斯坦布尔中转,在第二天中午抵达克罗地亚里耶卡机场。两个人穿着休闲装,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就是两个来旅游的中国年轻人。
里耶卡的街道是典型的地中海风格,石板路、彩色房屋、坡屋顶。港口沿岸有一排咖啡馆和餐馆,露台上坐满了晒太阳的人。方向跟在蒋小鱼身后,边走边看,像在观察地形。
“方向,放松点。”蒋小鱼低声说,“你现在是游客,不是侦察兵。东张西望反而引人注意。”
方向愣了一下,然后把视线收回来,把双肩包单肩挎着,走路也散漫了些。
马可的小旅馆在港口北边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用克罗地亚语和英语写着“老兵之家”。推门进去,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光头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海魂衫,正对着手机大声说着什么。看见蒋小鱼和方向进来,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站起来。
“中国人?老龙的人?”
蒋小鱼点了下头。马可绕过前台走过来,跟蒋小鱼握了握手,又拍了拍方向的肩膀,力气大得方向差点往前栽了一步。
“老龙还好吗?十年没见了。上次他路过里耶卡都没来住我这儿,我跟他吵了一架。”
“龙队身体还行。”蒋小鱼把龙百川的信封递过去,“他让我们先找你。”
马可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把信封收进抽屉里,挥了挥手:“房间在二楼,钥匙在门框上面。晚上下来喝酒。你们要摸港口的事,我帮你问问人。”
当天晚上,马可在旅馆后院的小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端上烤鱼和当地的白葡萄酒。蒋小鱼和方向坐在他对面,听他说当地的情况。
“港口里什么人都有。意大利人、阿尔巴尼亚人、塞尔维亚人。做正经生意的和做不正经生意的混在一起,外面看不出来。”马可喝了一口酒,“你们要找的这个人,做水下武器技术的——里耶卡港周边干这行的,我知道几个。但接苏联时期东西的,最近冒出来的只有一个。”
“谁?”
“一个叫卢卡的人。全名不知道,所有人都叫他卢卡。他在港口南边租了一个旧仓库,对外说是搞船舶维修,但实际上没几个人见过他修船。他的仓库每天深夜有车进出,集装箱都是封好的,没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卢卡长什么样?”
“没见过本人。只知道他手下有几个人常来码头取货,开的是一辆黑色奔驰小货车,车牌尾号是七七四。”马可把一杯酒喝完,“你们要是想查他,先摸清那辆小货车的规律。它每天夜里一点左右来码头,待二十分钟就走。”
方向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开口问了一句:“码头晚上没人巡逻?”
“有。但港口太大了,巡逻的人看不过来。而且那辆奔驰每次来都走南门,南门的门卫跟卢卡的人熟,从来不拦。”
蒋小鱼和方向对视了一眼。
“马可,今晚我们去码头看一眼。”蒋小鱼说。
马可点了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一眼可以,别动手。里耶卡这地方看着安静,但水底下的事比海面上的浪大得多。”2
(*≧ω≦) 情节推进得很顺,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