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周震南摸黑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连门卡都没掏,只是习惯性地往下压了一下门把手。
没锁。
他愣了一下,推开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见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赵让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呼吸声很轻,但周震南知道,他没睡着。
“……哥?”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周震南把门带上,没开灯,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赵让翻了个身,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赵让小声问。
“你呼吸声不对。”周震南说。
赵让撇了撇嘴,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周震南看了他一眼,还是脱了鞋,侧身躺了上去。
床不大,两个成年男生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体温。赵让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种超市里最普通的柠檬味,混着一点汗水的咸。
“睡不着?”周震南问。
赵让没回答,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几秒才闷闷地说:“哥,你说我们以后还能这样躺着吗?”
周震南没说话。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限定团,两年,七百多天。从出道那天起,倒计时就挂在每个人头顶,像一把钝刀子,不致命,但每天都在割。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
赵让“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过了很久,赵让突然开口:“我今天在练习室,看见你一个人发呆。”
周震南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每次发呆,都是在想事情。”赵让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但你不说,我们也不敢问。”
周震南闭上眼。
他确实不敢说。他是队长,是C位,是所有人眼里“最稳的那个”。他不能说累,不能说慌,不能说“我撑不住了”。他说了,十个人就会跟着慌。
“让让。”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赵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往周震南那边靠了靠,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
“哥,你不用谢我。”他说,“你也不用什么都扛着。”
周震南没动,只是任由他靠着。赵让的头发蹭在他脖颈上,有点痒。
“你要是累了,”赵让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快要睡着了,“就靠着我。我比你小,但我也能扛。”
周震南的喉咙有点紧。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赵让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睡吧。”他说。
赵让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周震南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他知道赵让说的是真的。这个最小的弟弟,看起来迷迷糊糊,什么都要人照顾,但他比谁都敏感,比谁都懂。他只是不说,只是用最笨拙的方式,把所有人都护在自己心里。
这一夜,他睡得比过去任何一天都沉。1
真的超好看,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