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培第三年的冬天,陈奕恒终于攒够了年假。
他请了三天假,买了去成都的高铁票。陈浚铭在华西的规培快结束了,最近忙着轮转考核,两个人已经快一个月没见面。
陈奕恒到成都的时候是周五下午,陈浚铭还在医院。他没告诉陈浚铭自己来了,想给他个惊喜。
到了陈浚铭租的房子,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去,屋里没人,桌上放着半杯凉了的咖啡,沙发上搭着白大褂——陈浚铭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拾。
陈奕恒放下行李,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开始准备晚饭。他买了菜,做了陈浚铭爱吃的红烧排骨和番茄炒蛋,还煮了一锅汤。
等菜都做好了,陈浚铭还没回来。
陈奕恒给他发消息:"下班了吗?"
陈浚铭回:"快了,今天有点忙。"
"几点能到家?"
"大概七点半吧。怎么了?"
"没事,等你吃饭。"
陈浚铭没多想,回了一个"好"。
陈奕恒把菜摆好,点了两支蜡烛——不是浪漫,是停电了。老小区线路老化,一到冬天用电高峰就容易跳闸。他摸黑找到蜡烛点上,昏黄的烛光里,一桌菜冒着热气。
七点四十,门开了。
陈浚铭拎着包进来,看见屋里有光,愣了一下。
"怎么……"
话没说完,他看见陈奕恒站在餐桌旁,穿着家居服,冲他笑。
"你……"陈浚铭以为自己累出幻觉了,"你怎么来了?"
"惊喜。"陈奕恒走过去,接过他的包,"欢迎回家,陈医生。"
陈浚铭站在原地,看着他,半天没动。
"怎么了?"陈奕恒有点紧张,"不欢迎?"
陈浚铭忽然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陈奕恒有点喘不过气。
"想你了。"陈浚铭声音有点哑,"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惊喜。"陈奕恒回抱他,"累不累?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
"嗯。"
两个人坐下吃饭,烛光摇曳,窗外下着小雨。陈浚铭吃了一口排骨,眼睛亮了:"好吃。"
"那当然。"陈奕恒得意,"我练了好久。"
"以后多给我做。"
"嗯。"陈奕恒笑了笑,没接话。
吃完饭,陈浚铭要去洗碗,被陈奕恒拦住了:"我来。你去洗澡,累一天了。"
陈浚铭没跟他争,去洗澡了。陈奕恒洗完碗,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盒子,攥在手心,手心全是汗。
他紧张。
比当年见家长还紧张。
陈浚铭洗完澡出来,看见陈奕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陈奕恒抬头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陈浚铭。"
"嗯?"
"过来坐。"
陈浚铭在他旁边坐下。
陈奕恒把手里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素圈戒指,不贵,但很干净。
陈浚铭愣住。
"我……"陈奕恒声音有点抖,"我想了很久。"
"嗯。"
"我们在一起六年了。"陈奕恒说,"从大一到现在,见过了家长,熬过了规培,马上要正式工作了。"他顿了顿,"我觉得……是时候了。"
陈浚铭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睛红了。
"我知道我们领不了证。"陈奕恒说,"法律不承认我们。但我想……我想有一个仪式,属于我们自己的。"他拿起一枚戒指,"陈浚铭,你愿意……跟我过一辈子吗?"
陈浚铭没说话,眼泪掉下来了。
"你……"陈奕恒有点慌,"你不愿意?"
"愿意。"陈浚铭声音有点哑,"我当然愿意。"
他伸出手,让陈奕恒给他戴戒指。陈奕恒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戴进去。尺寸刚好——他偷偷量过陈浚铭手指的尺寸。
陈浚铭拿起另一枚戒指,拉过陈奕恒的手,给他戴上。
"陈奕恒。"陈浚铭看着他,"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你怎么不先说?"
"我想让你来。"陈浚铭笑了笑,眼泪还没干,"你比我勇敢。"
陈奕恒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
"陈浚铭。"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分开。"
"不分开。"陈浚铭抱紧他,"这辈子都不分开。"
窗外雨还在下,屋里烛光很暖。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戴着同样的戒指,紧紧相拥。
没有鲜花,没有宾客,没有盛大的仪式。
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两枚素圈戒指。
但这足够了。
第二天早上,陈奕恒醒来时,陈浚铭还在睡。他侧过身,看着陈浚铭的睡脸,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笑了笑。
陈浚铭醒了,看见他在笑,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笑什么?"
"笑我结婚了。"
陈浚铭笑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嗯,结婚了。"
"陈太太。"
"滚。"陈奕恒推了他一下,自己也笑了。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陈浚铭忽然说:"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陈浚铭带他去了青城山。
不是节假日,山上人不多。他们慢慢往上走,手牵着手,像大学时出去郊游一样。
到了山顶,陈浚铭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山峦。
"陈奕恒。"
"嗯?"
"你还记得我们大二那年,来这里玩吗?"
陈奕恒想了想:"记得。那天下了雨,我们没带伞,淋成落汤鸡。"
"嗯。"陈浚铭笑了笑,"那时候我就想,以后要带你来很多次。"
"现在来了。"
"嗯。"陈浚铭转过身,看着他,"以后还会来更多次。"
陈奕恒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一辈子。
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世人认可。
只需要这个人,牵着他的手,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下山的时候,陈奕恒的手机响了,是陈妈妈打来的。
"喂,妈。"
"奕恒啊,周末回来吃饭吗?你爸买了你爱吃的鱼。"
陈奕恒看了一眼陈浚铭,陈浚铭冲他点点头。
"回。"陈奕恒说,"我带浚铭一起回。"
"好,好。"陈妈妈笑了,"多买双筷子的事。"
挂了电话,陈浚铭问:"你跟你爸妈说了?"
"还没。"陈奕恒抬起手,晃了晃戒指,"等回去给他们看。"
"他们……能接受吗?"
"不知道。"陈奕恒说,"但他们会接受的。"他顿了顿,"就像当年一样。"
陈浚铭笑了,握紧他的手。
"嗯。"
回泸州的高铁上,陈奕恒靠在陈浚铭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陈浚铭。"
"嗯?"
"你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
"两个老头子。"陈浚铭说,"在公园里散步,互相搀着。"
"谁会先走不动?"
"你先。"陈浚铭说,"你体力比我差。"
"胡说。"陈奕恒掐了他一下,"我比你强。"
"好好好,你强。"陈浚铭笑了,"那我先走不动,你推着我。"
"嗯。"陈奕恒闭上眼睛,"说好了。"
"说好了。"
高铁穿过隧道,光线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陈奕恒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光线下闪着微光。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不需要法律承认,不需要世俗祝福。
只要这个人,愿意陪他走完这一生。
就够了。
晚上到陈奕恒家,陈妈妈看见他们手上的戒指,愣了一下。
"这是……?"
陈奕恒抬起手,笑了笑:"妈,我们结婚了。"
陈妈妈看着戒指,又看了看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她说,"吃饭吧,鱼要凉了。"
陈爸爸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们手上的戒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吃饭的时候,他给陈浚铭夹了一块鱼。
"多吃点,太瘦了。"
陈浚铭愣了愣,随即笑了:"谢谢爸。"
陈奕恒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热。
他端起酒杯,跟陈浚铭碰了一下。
不需要说话。
一切都在酒里。
夜深了,陈奕恒躺在床上,陈浚铭从后面抱着他。
"陈奕恒。"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
"以后会更开心。"陈浚铭在他耳边说,"我保证。"
"嗯。"陈奕恒转过身,面对着他,在黑暗里看着他的眼睛,"陈浚铭。"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陈浚铭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明天还要回成都。"
"嗯。"
陈奕恒闭上眼睛,戴着戒指的手搭在陈浚铭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平稳,有力,像他们的未来一样。
他知道,这条路不容易。
但他们已经走了六年,还会继续走下去。
一年又一年,直到白头。
戒指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像他们六年前在校园里第一次牵手时,那颗悸动的心。
时光流转,初心未改。
这就够了。

姐妹们,这一章就完结了,以后可能会出新剧哦,谢谢大家观看,可能不会出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