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息过后,深夜的疲惫彻底涌了上来。
高强度的连轴排练耗光了所有人的体力,少年们满头是汗,肚子也早早空了。刘耀文最先撑不住,瘫在地板上哀嚎了一声。
好饿啊,练到现在,谁顶得住。

宋亚轩立刻接话。
确实饿了,楼下便利店开着,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可以。

马嘉祺点头,抬手揉了揉眉心。
今天练得够久了,放松一下,吃点东西再回去。

丁程鑫、张真源、严浩翔纷纷应声附和,几人收拾着随身物品,准备结伴下楼吃宵夜。练习室瞬间热闹松弛下来,少年们眼底都是卸下压力的轻松。
唯独贺峻霖站在原地,只是默默收拾着自己的水杯,没有半点要动身的意思。他安静站在边角,看着兄弟们热闹商量宵夜,神色平淡,没有插话,也没有羡慕。
苏星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走过去,声音轻轻的,怕打扰他的情绪。
小贺,你跳了这么久,不饿吗?不和他们一起去?

贺峻霖闻言抬头,对上她温柔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清淡又寻常,仿佛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不了。

他抬手随意理了理微湿的额发,语气带着少年惯有的轻描淡写,把所有辛苦轻轻带过。
我最近体重有点超标,演唱会临近,得上镜好看一点,得严格控制饮食,不能乱吃。

简简单单一句话。
听着轻松,落在苏星晚心里,却沉甸甸的。同样熬到深夜、同样高强度练舞,别人可以放松、可以饱腹、可以肆无忌惮吃点宵夜犒劳自己。只有他,要在所有人放松的时候,独自克制、独自忍耐、独自严苛要求自己。
演唱会将近,镜头最苛刻、体态最严苛,稍有一点浮动就会被无限放大。所以他不敢松懈,不敢贪吃,连深夜最基础的温饱,都要自己死死拿捏、步步谨慎。
苏星晚看着他眼底习以为常的隐忍,心底又酸又软。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永远状态最稳、镜头最耐看、体态永远零失误。是因为别人放松的时候,他永远在自律;别人将就的时候,他永远在死磕。
她没有多说矫情的安慰话,只是温柔点头,尊重他的选择。
那我陪你在这边等他们回来。

贺峻霖愣了下,随即弯眼笑了笑。
好。

另一边,六人收拾妥当,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一行人说说笑笑离开练习室。原本冷清的助理区域瞬间彻底空了,所有随行工作人员全部跟着下去买东西、凑热闹,没有人选择留下来。
偌大的练习室,最后只剩下贺峻霖和苏星晚两个人。
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风声。
苏星晚趁着没人,低头翻开自己的随身大包,从侧袋里翻出一小盒独立包装的润喉糖。是她出门习惯性常备的、温和不刺激、护嗓效果最好的一款。她拆开包装,拿出两颗,递到贺峻霖掌心。
不能吃东西没关系,含个润喉糖。

贺峻霖低头看了一眼,没立刻接。
润喉糖?

嗯。今天唱跳太久,声带一直紧绷着,明天还要一整天排练加央视外务,别让嗓子哑了。

你连这个都带了?

习惯。出门常备着,不一定给谁用,但总能用上。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无糖的,不影响体重,你放心含。

贺峻霖指尖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意外。她考虑得面面俱到,怕他控体重不敢吃、怕糖分水肿、怕影响上镜,连润喉糖都提前选好了无糖款。
你连无糖都想到了?

你刚才说控体重,我就顺手确认了一下。

顺手?

嗯,盒子上写着呢。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真的只是顺带看了一眼。可贺峻霖知道,从他说“控体重”到他接过糖,前后不过两分钟。她能从包里翻出润喉糖,还确认了是不是无糖,这中间没有一秒是多余的。
他低头看着掌心干干净净的两颗糖,指尖微微一暖。从没有人这么细致地顾及他所有顾虑。公司只看结果,团队只看舞台,镜头只看状态。只有她,会看见他的辛苦、体谅他的克制、心疼他的隐忍,连细微的体重顾虑、嗓子状态全部替他想到。
谢谢你,苏星晚

少年的声音软得不像话,轻轻含了一颗糖在嘴里,清甜微凉的触感缓缓抚平喉咙所有干涩。
苏星晚看着他放松下来,才安心低头,开始复盘今晚所有工作、敲定明天的全部行程细节。她轻声给他梳理。
你明天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全天固定排练,没有任何空档。

嗯。

下午三点准时出发去央视大楼录制,我已经提前核对好入场时间、对接人、安保路线,全部确认完毕。

贺峻霖含着糖,含糊地应了一声,偏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核对的?

刚才你看行程表的时候,我顺手把明天的路线也过了一遍。

又是顺手?

苏星晚抬了抬眼,没接这个话,继续往下说。
明天我会早点到,给你备温水、润喉糖,全程跟着你,不会耽误任何流程。

贺峻霖看着她认真做事的侧脸,忽然笑了一声。
星晚姐。

嗯?

你是不是把我明天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

差不多。

那我明天干什么?

你负责排练、录制、保持状态。其他的我来。

贺峻霖沉默了两秒,嘴里的糖慢慢化开,甜味很淡,凉意很轻。他垂着眼,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以前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苏星晚翻平板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追问“以前是谁”“为什么没人说”。她只是安静了一瞬,然后语气很平地接了一句。
那从现在开始,有了。

贺峻霖没再说话。练习室很安静,空调风声轻微,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他靠在镜墙边,含着那颗润喉糖,看着苏星晚低头在平板上写写划划,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很安静,很专注。
他忽然觉得,这个深夜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过了一会儿,走廊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六个人拎着便利店袋子回来了。刘耀文第一个冲进来,嘴里还叼着半根烤肠。
小贺!你真不吃啊?我给你带了关东煮!

贺峻霖直起身,笑着摆了摆手。
不了,你们吃。

宋亚轩凑过来,一眼看见他手里捏着的润喉糖包装纸。
你哪来的糖?

星晚姐给的。

宋亚轩“哦”了一声,目光在苏星晚和贺峻霖之间转了个来回,没多问,笑着走开了。丁程鑫经过时拍了拍贺峻霖的肩,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行啊,新经纪人挺靠谱。

贺峻霖没接话,只是低头把另一颗润喉糖小心地放进外套口袋,拉上拉链。苏星晚收拾好平板,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小贺,明天见。

明天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路上小心。

苏星晚点了下头,转身离开。练习室的门轻轻合上,贺峻霖站在原地,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那颗还没拆的润喉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原来被人稳稳放在心上、被人周全守护、被人用心对待,是这种感觉。
他从前总觉得,自己不被偏爱、不被选择、不被优先顾及。可从苏星晚来的这一刻开始,他终于,也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稳稳的偏爱与细心。1
好戳人啊,太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