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清晨的日光温柔得不像话，澄澈透亮，把城市的每一条街道都烘得暖融融的。

苏晚拎着小包小跑下楼时，远远就看见路边停着熟悉的车。车窗半降，左奇函支着手肘靠在窗边，清晨的阳光落在他利落的眉眼上，褪去了夜晚的柔和，多了几分少年干净清爽的利落感。

看见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他眼底瞬间染上笑意，推门下车迎了两步。

他自然地接过苏晚手里的小包，目光下意识扫过她的鬓边。那枚小小的桂花发卡还稳稳别在发丝间，被阳光照得细碎发亮，温柔得恰到好处。

两人并肩上车，车厢里干净清爽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晨风，暖意融融。

另一边，张桂源早早开车到了林玥瑶楼下。

林玥瑶一袭浅色长裙，衬得眉眼温婉灵动，刚走出单元门，就被等候在楼下的少年接住目光。张桂源手上拎着温热的豆浆和三明治，是特意绕路给她买的早餐。

几人约好在市中心的网红步行街门口汇合，等左奇函和苏晚赶到时，王橹杰、陈奕恒、江知夏三人已经站在街口等候。

而不远处的两人，安静地站在人流边缘，自成一片温柔隐秘的氛围。

陈奕恒穿了件简约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干净的手腕。他身姿挺拔，静静垂眸听着身侧的江知夏说话。

她说话时微微侧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旁。

陈奕恒没应声，只是下意识抬手，动作轻柔又自然，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捋到耳后。

指尖极轻地擦过她的耳尖，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太过顺手，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江知夏的话音骤然顿住。

空气安静了半秒，清晨的风轻轻拂过，吹得两人衣角相贴，距离近得暧昧。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悄悄蔓延到脖颈，原本灵动的目光瞬间有些闪躲，不敢再看向身侧的少年。

而陈奕恒像是浑然不觉自己动作的逾矩，收回手时神色依旧清淡平静，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涟漪，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不吵不闹，不惊不扰，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流涌动。

苏晚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再看那两人时，果真处处都是藏不住的暧昧。

他们没有亲昵的打闹，没有直白的告白，可一举一动之间，都是独属于两人的默契和小心翼翼的靠近。

这时，张桂源带着林玥瑶走了过来，六人全员到齐。

众人应声笑着往前迈步，热闹的人声瞬间填满周遭。

六人并肩走在秋日的晨光里，分成很自然的三对。

最前面最热闹的是王橹杰，孤身一人却活力拉满，一路不停安利着路边的小吃摊位，完全没察觉身后两对的温柔氛围，以及那一对藏在光影里的隐秘心动。

左奇函始终走在苏晚身侧，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的步伐。街边阳光斑驳，他时不时侧身替她挡住往来的人流，指尖偶尔和她相触，便会悄悄顺势蹭一下她的指腹，温柔又隐秘。

苏晚的目光被路边琳琅满目的小摊位吸引，走走停停，看见可爱的小饰品就眼睛发亮，每一次驻足，左奇函都会耐心陪在她身边，任由她挑选、翻看，满眼纵容。

中间的张桂源和林玥瑶最为安稳温柔。

林玥瑶手里还提着没吃完的早餐，偶尔咬一口，侧脸软软甜甜的。张桂源一直护在她外侧，避开拥挤的行人，目光大半的时间都落在她身上，偶尔听她叽叽喳喳说着路边的风景，轻声应和，温柔至极。

而走在最后面的陈奕恒和江知夏，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微妙距离。

人群拥挤，人潮来来往往，不知不觉间，两人就稍稍落在了队伍后方，和前面四人拉开了半步的空隙，刚好隔绝了所有热闹，留出专属彼此的小空间。

江知夏还在为刚才那个捋头发的小动作心跳不止，脸颊微微发烫，目光一直不敢随意乱瞟，只能假装认真看着路边的摊位。

陈奕恒步子很稳，始终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里侧，避开外侧过往的行人。

路过一家摆满干花书签的小摊时，江知夏下意识停下脚步，弯腰翻看摊位上精致的书签。

这话一出，江知夏的脸颊瞬间更红了，慌忙低下头假装翻看书签，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陈奕恒的目光淡淡落在慌乱的少女身上，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没有戳破她的窘迫，只是伸手，指尖点了一黑一白两枚刻着桂花纹路的书签。

一黑一白，纹路相同，俨然是一对。

江知夏的呼吸轻轻滞了滞。

不等她反应，陈奕恒已经付了钱，将白色的那枚书签递到她掌心，黑色的那枚则妥帖放进自己衬衫口袋。

他指尖碰过她的掌心，温温热热的。

江知夏握着那枚微凉的木质书签，指尖死死攥着，掌心的温度慢慢浸染书签纹路。她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晨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疏离感，温柔得让人心动。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热烈直白的告白，却温柔地撞进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前面传来王橹杰欢快的喊声，打断了两人之间暧昧安静的氛围。

江知夏瞬间回神，慌忙收回目光，快步往前走去，马尾辫轻轻晃动，带着少女慌乱的羞涩。

陈奕恒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黑色书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有风穿过街巷，轻轻掀起少年的衣角，也吹散了少女耳畔的燥热。

前面四人行笑热闹，阳光正好，烟火温柔。

身后两人心事浅浅，暧昧滋生，心动无声。

秋日的市集喧嚣热闹，满街烟火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