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有乌云和争吵

不是所有日子永远都是奶茶、海风和柠檬糖。

从定西回到宁大之后没多久，他们迎来了一段很煎熬的时期。

温知夏要准备专业重要的课程答辩，还要赶一篇需要打磨很久的学年论文；陆时正则要备战数学建模国赛，连着好几天泡在实验室，熬到凌晨。

两个人都累到了极点。

一开始只是消息变少，后来慢慢变成：等回复等很久，好不容易碰面，却满身疲惫，连好好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那天晚上，他们约好在食堂吃饭。

温知夏抱着厚厚的论文初稿，眼睛里带着倦意；陆时现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电脑包还没放下。

“我今天答辩预演又被导师打回来了。”温知夏有点委屈，“改了三遍，还是不行。”

她本来，是想得到一句安慰。

可陆时现脑子里还盘旋着建模的数据漏洞，精神已经透支，只疲惫地说了一句：

“那要不要再梳理一遍框架？或许是逻辑不够清楚。”

这句话，在疲惫的温知夏听来，就像又多了一道任务。

她鼻子一酸，压不住积攒很久的委屈：

“我现在不想听解题思路。我只是想有人跟我说一句，我已经很累了。”

陆时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积压的压力一下子翻涌上来。

他也忍不住低声说：“我也很累，这几天我几乎没有完整睡过一晚。我以为，帮你想办法就是我能做到的温柔。”

没有大吼大叫，没有刺耳的狠话。

却是一种沉甸甸、闷得人难受的僵持。

吃完饭，他们沉默着走回宿舍区，在岔路口停下。

没有牵手，没有道别拥抱，只轻轻说了一句：

“我们都先冷静一晚吧。”

那一晚，温知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翻出那个旧帆布包，拿出那枚来自海边的白贝壳，还有当年那两封在高考后拆开的信。

信上的字迹依旧清晰：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整整好多个四季。」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不是不爱了。

只是两个人都太累，都自顾不暇，忘了对方此刻，也需要被心疼，而不是被“理性解决”。

而另一边，陆时现坐在实验室外面的长椅上。

他翻开那本画着小星星的牛皮笔记本，看着自己写下的一条条小事，心里有点懊恼。

他习惯了遇到问题就去找解法，却忘了，有些时候，温知夏需要的不是解法，只是一个拥抱。

第二天下午，建模阶段性的任务终于暂时告一段落；温知夏也把论文暂时放下，出去吹了一会儿海风。

陆时现给她发来消息：「可以到图书馆四楼，我们的位置来一趟吗？」

温知夏到的时候，看见桌上摆着两杯温奶茶，还有一袋柠檬硬糖。

陆时现看见她，没有急着辩解，先轻轻说了一句：

“对不起。昨天，我光顾着用我习惯的方式对你，忘了去看见你的疲惫。”

温知夏鼻尖一软：“我也不好，我没有好好告诉你，我那时候到底想要什么，只是自顾自难过。”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指尖：

“我以前以为，最好的感情就是永远并肩刷题、永远一起奔向同一个目标。现在才懂，就算我们很合拍，也不会完全一样。

我擅长用逻辑解决事情，而你更需要情绪的温柔。我们要学的，不只是奔赴同一个远方，还要学着读懂彼此。”

他们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和解仪式。

就坐在那张贴着星星贴纸的桌子旁，剥开两颗柠檬糖，慢慢含着，把心里积攒的疲惫、不安、委屈，安安静静地都说了出来。

原来长久，不等于永远甜蜜。

它意味着，就算有乌云，也愿意停下来，和对方一起，等风把乌云吹散。

窗外，大海依旧安静地泛着波光。

海浪也有起有落，爱也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