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与分寸

高三开学的前一周，学校安排了一次返校自习。

走廊里，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小声传来几句闲话。

“你们有没有发现，陆时现最近总和温知夏待在一起？”

“每天都往三楼那个自习室跑，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可是老师没找他们谈话啊……”

温知夏去开水间接水的时候，刚好听见了后半句。

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一紧，热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她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她不怕别人说她，她怕流言传到班主任耳朵里，怕被谈话，怕被迫不能再和他一起自习，怕他们那一场还没落地的约定，就这样被打断。

回到座位，她有点心神不宁，做题频频出错。

陆时现很快察觉到她不对劲。

午休大家都趴在桌上补觉，教室里安安静静。他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条：「怎么了？状态很差。」

温知夏犹豫很久，写下：「刚刚听见有人在说我们……会不会给你添麻烦？要不，以后我们还是别去三楼自习室了吧。」

纸条传回去，隔了几分钟，又回来了。

他写：「你怕吗？」

温知夏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不是怕喜欢他。她是怕，这份喜欢，耽误两个人最重要的一年。

她回：「我怕我们，连去宁大的机会都被影响。」

又过了一会儿，纸条再一次落到她桌上：

「我懂。但不用直接放弃。我们可以调整方式，不用躲，也不用越界。」

下午，陆时现去找了班主任。

温知夏后来才知道，他没有否认他们经常一起学习，只是很坦然地跟老师说：“我和温知夏互补，她帮我语文英语，我帮她数理，我们想冲宁大，希望老师可以允许我们结伴查漏补缺。如果成绩往下掉，我们立刻停止。”

班主任观察过他们期末的进步幅度，又找温知夏简单聊了一次。

温知夏也很坚定：“我想把成绩再往上提。我们不会影响学习。”

没有承认暧昧，没有否认好感。

只是两个想要奔赴同一个目标的学生。

流言并没有完全消失，但慢慢就淡了。

毕竟，所有人都看得见他们成绩单上的变化：

开学摸底考，温知夏冲到第9名；陆时现，到了第3。

那些细碎的闲话，在实打实的进步面前，渐渐失去了力量。

那天放学，夕阳把整条校道染成橘金色。

大部分同学已经走了，路上只有寥寥几个人。

他们并肩慢慢走着，中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刚才摸底成绩出来，你开心吗？”陆时现侧头问。

温知夏弯起眼睛：“开心！但是离宁大，还有好长一段路。”

“那我们继续走。”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晚霞里的风：

“温知夏，再等等我。现在我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但等高考结束，铃响那一刻，我就再也不想克制了。”

温知夏的心，扑通扑通跳。

她抬头，看见远处天边大片温柔的橘粉晚霞，落在少年的发梢与肩膀。

她轻轻应了一声：“嗯，我等。”

他们没有牵手。

可两颗心，早已朝着同一个方向，不停奔跑。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