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手掌轻轻抚过二人头顶,语气沉缓,带着痛心。
“若是寻常官员、勋贵,乃至普通百姓家,一旦遇上这般天生异相、特殊生辰,第一件事便是藏着、掩着,谨言慎行,半点不敢对外声张。可你们新宅的人,偏偏反其道而行。”
宝玉的身子微微发颤,静静听着,不敢抬头。
“你们本就是平民之家,却四处大肆宣扬,家里有女儿元日降生,又有孩儿含玉而生。你们好好想一想,这般四处散播,究竟是想做什么?”
国师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声音加重几分:“在外人听来,这不是寻常家事,是在轻视大夏,甚至暗含反叛之心!大夏立国至今,当今陛下乃是第三任帝君。你们贾家新宅,竟敢借着这些所谓‘天命异象’到处张扬,在旁人眼中,便是存了叛国、推翻大夏的心思!”
王熙凤屏住呼吸,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从前她在荣国府,常常听见府里长辈津津乐道元春正月初一出生、宝玉口衔宝玉降生,逢客便讲,当作天大的荣耀。那时只觉得是府里难得的吉兆,哪里料到,传到朝堂耳中,竟是这般凶险的解读。
“异象天命,唯独皇家才有资格言说。”国师缓缓解释,“皇权为天下正统,天命归于帝王。寻常人家,大肆宣扬自家子女身负天命之象,便是私窃天命。”
“贾史氏、你母亲王夫人,只想着靠着这些奇事抬高门第,向外人夸耀贾府与众不同,以为能挣来体面风光。她们眼界困在内宅,只知争一时脸面,全然不知,这般言语落在帝王、朝臣耳中,便是莫大的疑心。人家会想:这一家人不断宣扬天命降于自家子弟,莫非是觉得天命不在大夏皇室,而在你们贾家?”
宝玉声音发颤,小声道:“我……我从前只听祖母与母亲说,我生来带玉是祥瑞,姐姐生辰尊贵,是老天眷顾咱们府里,她们只是高兴,并没有想反叛大夏啊。”
“本座知晓,你们祖母、母亲未必真有起兵造反的歹心。”国师轻叹一声,“可怕便可怕在,无心之举,依旧会生出这般猜忌。律法与皇家看待这类事情,看的不只是心底有没有谋反的念头,还要看言行带来的影响。”
“流言一旦传开,有心人便会附会。说元日降生是女主天命,含玉而生是石灵降世,谣言越传越广,到那时,就算你们贾家从未有过半分反意,百口也难辩。”
“别的世家遇到这种事,闭门不提,消弭流言,避祸安身。唯独你们新宅,四处张扬,招摇过市,把足以灭族的忌讳当成炫耀的资本。”
国师收回手,看着垂首懊悔的两个孩子:“这一桩桩叠加起来:僭越服饰、私窥兵权、妄议东宫旧臣、擅闯老宅险些惊扰储君,再加上大肆宣扬天命异兆。一桩桩,一件件,桩桩都是祸根。这次太子从轻处置,罚你们二人入皇家道观修习国法,也是给你们新宅留一条自省改过的生路。若是继续不知收敛,再肆意张扬下去,等待贾府的,就不会是这般温和的惩戒了。”
宝玉眼眶微微泛红,低声道:“弟子明白了。有些风光体面,看着是好事,实则是能引来灭门之祸的祸水。”
王熙凤也跟着躬身:“弟子谨记。不可以凭着一时得意,宣扬忌讳之事,行事言语,都要顾及国法,不可招来猜忌。”1
还想看后续内容,真的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