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的午后,蝉鸣声把空气都烘得有些黏稠。
吴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旁边的小方桌上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冰镇西瓜。王胖子在屋里颠勺,铁锅和锅铲碰撞出“哐哐”的巨响,伴随着他中气十足的吆喝:“天真!别睡了!起来端菜!小哥去买酱油了,你赶紧去村口迎迎,别让他被村里的大鹅啄了!”
吴邪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知道了知道了,我这正酝酿睡意呢……”
话音未落,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吴邪,借你的脸用两天。”
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响起。吴邪吓得蒲扇差点掉在地上,猛地坐起身,就看见张海客穿着一身花衬衫,戴着个夸张的墨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整个人透着一股“终于熬到下班”的松弛感。
吴邪瞪大了眼睛,看看张海客,又指了指自己:“借我的脸?你要干嘛?”
张海客毫不客气地走到小方桌前,拿起吴邪吃剩的半个西瓜,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海外那帮老头子又要开什么家族复兴大会,烦得我偏头痛。我借口说要去雨村‘考察族长隐居环境’,跑出来度个假。你替我去走个过场,签几个字就行。”
“凭什么?!”吴邪炸毛了,“张起灵呢?你找他去啊!”
“族长?”张海客嗤笑一声,“他昨天半夜就翻墙出去了,说要去后山找什么野蘑菇。我给他发微信,他回了个‘.’,然后就失联了。”
吴邪:“……”行,闷油瓶,真有你的。
“不去!打死也不去!”吴邪往竹椅上一瘫,“你们张家开会关我什么事,我一个吴家小三爷,去给你们当吉祥物吗?”
张海客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蔫坏的笑意。他凑近吴邪,压低声音:“你确定不去?你忘了你上个月在淘宝上买的那些‘古董鉴定入门’和‘风水罗盘大全’了?要是我不小心在你们吴家亲戚面前说漏嘴,说你最近迷上了这些……”
“张海客你大爷的!”吴邪咬牙切齿。
“成交。”张海客打了个响指,“衣服我放床上了。记住,少说话,多点头,遇到不懂的就说‘族长自有安排’。别露馅了。”
半小时后,吴邪穿着张海客那身骚包的花衬衫,戴着墨镜,像个即将去夜店蹦迪的流氓一样,生无可恋地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而另一边,张海客则换上了吴邪的T恤大裤衩,舒舒服服地躺在了那张竹椅上。
“胖子!西瓜还有吗?”张海客冲着屋里喊。
王胖子端着一盘青椒肉丝走出来,瞥了他一眼,眉头一皱:“天真,你这衣服穿反了,而且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语气跟胖爷说话了?”
张海客一愣,低头一看,果然T恤穿反了,标签还在外面飘着。他干咳一声,迅速调整状态,模仿着吴邪那种略带慵懒和欠揍的语调:“咳……这不是太热了嘛。胖子,你这菜炒得不错,有进步啊。”
胖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嘟囔着“这天真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转身又回了厨房。
张海客长舒一口气,刚想继续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退休生活,院门又被推开了。
解雨臣穿着一身粉色衬衫,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
“吴邪,听说你最近研究风水了?”解雨臣走到竹椅旁,把食盒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顺便带了几个最新的罗盘,要不要一起研究研究?”
张海客:“……”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吴邪刚才死活不愿意去了。这哪里是度假,这分明是替身地狱!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某个酒店会议室里。
吴邪穿着笔挺的西装,端坐在主位上。台下是一群面色严肃、西装革履的张家人。
“……关于家族产业的下一步规划,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吴邪照着张海客给他的稿子,面无表情地念完,然后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句万能金句,“具体情况,族长自有安排。”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面面相觑,随后纷纷点头,露出“原来如此”、“族长高深莫测”、“不愧是族长”的敬畏表情。
吴邪在心里疯狂吐槽:安排个屁啊!你们族长自己都不知道安排什么吧!
会议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吴邪刚走出会议室,就被几个小张拦住了。
“海客长老(吴邪版),关于您上次提到的那个‘墨脱雪山开发项目’,我们觉得风险太大,您看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吴邪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墨脱雪山项目?张海客给他的稿子里根本没提过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用张海客教他的那种“看智障”的眼神扫了那几个小张一眼,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再斟酌。”
小张们立刻如蒙大赦,纷纷鞠躬:“是!我们这就去重新评估!”
吴邪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掏出手机,给张海客发了条微信:“你大爷的,墨脱雪山项目是什么鬼?!老子差点就答应他们去开发滑雪场了!”
过了半天,张海客才慢悠悠地回了一条语音。
背景音是王胖子的吆喝声和铁锅的碰撞声:“哎呀,那个啊,是我随口编的,用来测试他们有没有认真听会的。没想到你还真接住了,不错不错,有进步。”
吴邪:“……”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酒店走廊,突然无比怀念雨村那个破院子,和胖子炒的青椒肉丝。
“张海客,”吴邪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说,“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回去,非得把你那花衬衫全剪了不可。”
而在雨村的院子里,张海客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着桌上解雨臣留下的桂花糕,又看了看旁边胖子刚端出来的一盘黑乎乎的不明物体,陷入了沉思。
“胖子,”张海客小心翼翼地问,“这盘……是什么?”
胖子瞪了他一眼:“你不是爱吃桂花糕吗?这是胖爷我新研发的‘桂花糕炒肉丝’,趁热吃!”
张海客:“……”
他突然觉得,还是回去开那个无聊的家族会议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