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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烟火,冬日暖阳

晚风落进日落

周六的清晨没有刺耳的早读铃声。

冬日的天亮得偏晚,薄浅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房间,落在书桌一角。苏晚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摸过枕边的手机。

屏幕上静静躺着一条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来自陆屿。

【九点,学校正门的公交站台见。外面风有点大,多穿一件外套。】

指尖划过屏幕,苏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昨夜睡前反复回想围栏边的画面,少年低沉认真的告白,掌心相触时温热的触感,还有舌尖化开的橘子糖清甜,一幕幕反复在脑海盘旋,连睡梦都裹着淡淡的甜。

她从衣柜翻出米白色的呢子外套,简单束好头发,又将那只熟悉的玻璃糖罐放进帆布包。出门前,还特意往包里塞了两颗柠檬硬糖。

初冬的早晨空气清冽,街道两旁的树木落尽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淡蓝色的天空。苏晚赶到学校正门公交站台的时候,陆屿已经等在那里。

他换下了蓝白校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黑色的短款棉服,黑色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手里拎着两杯热饮,双脚轻轻踩着地面取暖,目光一直望向过来的路口,看见苏晚的那一刻,原本平淡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来得不算晚。”陆屿走上前,把其中一杯热的柚子茶递到她手里,纸杯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焐热苏晚冰凉的指尖,“刚买的,趁热喝。”

“你等很久了吗?”苏晚捧着热饮,呼出一口浅浅的白雾。

“没多久。”陆屿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的帆布包上,一眼瞥见露出来一小截的玻璃糖罐边角,低声笑了笑,“糖也带来了?”

“嗯。”苏晚抿了一口柚子茶,耳尖微微发烫,“想着万一想吃。”

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台,车门打开,两人跟着为数不多的乘客上去。早高峰已经过去,车厢里空位很多,陆屿让苏晚靠窗边坐下,自己坐在她的身旁。

车子缓缓开动,窗外街景向后倒退。车厢轻轻摇晃,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刚刚确定关系,依旧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青涩。陆屿的手放在膝盖上,好几次微微动了动,才悄悄挪过去,轻轻覆住苏晚放在腿上的手背。

他的手掌依旧温热。

苏晚身子微僵,侧过头看他,陆屿目视前方车窗,耳尖却悄悄泛红,假装若无其事地欣赏窗外风景,手指却轻轻扣住了她的指尖。

公交车一路驶向老城区的商业街。这里没有大型商场喧闹嘈杂,街道两旁林立着老店,街边摆着贩卖烤红薯、糖炒栗子的小摊,空气里漂浮着甜甜的烟火香气。

下车的时候风比站台还要大,一阵寒风卷过来,苏晚下意识缩了缩肩膀。陆屿见状,不动声色往她身侧靠了半步,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大部分冷风,牵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想先去哪里?”陆屿转头问她。

“随便走走就好。”苏晚望着街边冒着热气的小摊,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我没来这边逛过几次。”

两人便沿着石板铺就的街道慢慢闲逛。

周末街上行人不少,有结伴出游的学生,也有结伴买菜的长辈。他们没有刻意找什么游玩的目的地,就那样慢悠悠并肩往前走。路过卖糖炒栗子的推车,滚烫的铁锅哗啦翻动,棕红色的栗子香气扑面而来。

“要不要尝尝?”陆屿看向她。

苏晚点了点头。

陆屿松开牵着她的手,上前买了一袋热乎的糖炒栗子。纸袋烫得烫手,他拎在手里,走到路边的台阶边停下,两人并排坐下。

他拆开纸袋,指尖剥去坚硬的栗壳,把金黄软糯的栗肉递到苏晚面前。苏晚张口接住,温热香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

“很好吃。”苏晚眉眼弯弯。

陆屿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自己也剥了一颗慢慢吃着。

“月考成绩明天就要公布了。”陆屿忽然开口,指尖捻开栗子壳,“心里有底吗?”

“说不准,英语最后一道阅读感觉答得不太理想。”苏晚轻轻叹气,随即抬眼看向他,“你呢?”

“应该还好。”陆屿淡淡一笑,“不过就算考差了也没关系,约好了之后一起泡图书馆。”

说起图书馆,苏晚想起从前。那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暗恋,两人常常在图书馆偶遇,隔着几张书桌遥遥相望,不敢多说几句话。如今可以光明正大并肩坐在一起刷题,心底满是柔软。

苏晚把帆布包放到腿上,拉开拉链,取出那只玻璃糖罐。拧开盖子,拿出一颗橘子糖,又拿出自己带来的柠檬糖。

“之前一直吃你的橘子糖,换我给你一颗。”她将淡黄色糖纸的柠檬糖递过去。

陆屿伸手接过,剥开糖纸含进嘴里,酸甜的柠檬味漫开,和橘子糖的甜不一样,却同样让人心里发痒。

“以后不止橘子糖,柠檬糖也有了。”陆屿含着糖,低声说道。

坐了片刻,两人起身继续往前走。老街区藏着一家旧书店,木质的招牌有些陈旧,玻璃窗上蒙着薄薄一层灰。

“进去看看?”陆屿偏头询问。

“好。”

推开木门,风铃叮铃作响。书店里面暖烘烘的,混杂着纸张与旧木头独有的气息。书架高高的,满满当当摆满书籍,顾客寥寥无几,安静得只听得见翻书的沙沙声响。

两人没有刻意说话,分开在书架间闲逛。苏晚驻足在散文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书脊。没过一会儿,陆屿走到她身侧,手里拿着一本习题集。

“看见这本,想着你可能会用。”

苏晚接过来,是高二的专项训练册,正是自己最近打算找的。

“太巧了。”她眼底带着惊喜。

从旧书店出来,已经临近正午。街边餐馆飘出饭菜香气,陆屿征询她的意见,选了一家装修简约的家常菜小馆。

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落下来,铺在桌面。菜单递过来,陆屿记得平时苏晚不太能吃辣,点菜的时候都避开重辣口味。

饭菜上桌,热气氤氲。没有轰轰烈烈的话题,大多是学校日常,偶尔说起班级里发生的趣事,说起之后的学习规划。

吃到一半,陆屿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苏晚的鞋尖。苏晚抬眼望过去,撞进他含笑的眼眸,脸颊悄悄发烫,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米饭。

饭后阳光正好,风稍微减弱了几分。他们沿着河边步道散步,河水泛着淡淡的波光,岸边芦苇随风摇晃。

陆屿自然而然重新牵起她的手,这一次不再拘谨,十指轻轻相扣。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幻想过这样。”陆屿慢慢开口,目光望向河面,声音很轻,“不用隔着教室远远看你,不用借着糖果找借口,可以光明正大和你走在一起。”

苏晚的心轻轻一颤。那些属于少年的,克制隐忍的暗恋,终于全部落到实处。

“我也幻想过。”苏晚侧过头看他,暖阳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金边,“以前总觉得,大概只会一直远远看着你。”

陆屿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她。冬日柔和的日光落在他眉眼,少年眼底的情意坦荡直白,再也不必刻意遮掩。他犹豫片刻,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极其轻柔,拂开被风吹到苏晚脸颊边的一缕碎发。

指尖擦过脸颊,温度灼热,苏晚的心跳骤然加快。

“苏晚。”他轻声唤她名字。

“嗯?”

“很高兴,最后和你走到一起。”

没有热烈滚烫的告白,只有简简单单一句,却重过千言万语。

河边偶尔有行人路过,远处传来孩童嬉笑。苏晚望着他,唇角扬起明媚的笑意。她从包里拿出玻璃糖罐,两颗橘子糖,两颗柠檬糖,安安稳稳躺在罐底。

糖罐不再是暗恋时期偷偷珍藏的秘密,是属于他们两个人,实实在在的小欢喜。

“下午要不要去逛文具店?”苏晚开口,打破片刻的安静,“想买几支新的笔,之后图书馆刷题用。”

“好。”陆屿握紧交扣的手,嘴角扬起明朗的笑,“都听你的。”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上,牵着的手不曾松开。初冬的风依旧微凉,可彼此手心传来的温度,足够抵御世间所有寒凉。那些藏在课桌、看台、围栏与糖果里面的心事,已然开花。属于陆屿与苏晚的故事,还在缓缓向前流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