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封墓计划

金玉郎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把星图上的七十一颗星全部标到了一张自制的地图上。他根据父亲金福年留下的那幅"祖龙脉"图，结合自己走过的路线和地方志记载，大致勾勒出每颗星对应的地理位置。

「七十一颗星——分布在六个省。」他蹲在地上，用炭笔在纸上画出大致分布，「其中三十二颗在甘肃和陕西——这些是甘元龙最容易到达的。二十一颗在新疆和青海——太远了，目前没人动得了。剩下十八颗在四川和云南——」

他停顿了一下。

「这十八颗——离我们最近。而且——其中三颗，标注的位置和'守夜人'说的那二十二颗隐藏星，是重叠的。」

「你的意思是——星图上有一部分星，既是明星也是暗星？」林小满问。

「对。双面坐标。」金玉郎指着那三颗星，「它们看起来是七十二棺局的普通墓——但同时也是那二十二颗隐藏墓的入口。」

「那我们先封哪座？」

金玉郎用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一颗被标为"天璇"的星位上：「这里。天璇——北斗第二星。对应的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座双面墓——在三百里外的'落星谷'。」

「落星谷？」赵铁柱皱了皱眉，「我听说过那个地方——当地人说那里寸草不生，鸟兽绝迹。连狼都不去。」

「那正好——人迹罕至，说明墓还没被人动过。」

三个人收拾好行装，向落星谷进发。

——

三天后，落星谷。

金玉郎站在谷口，明白了为什么当地人把这里叫做"落星谷"。整条山谷呈椭圆形，被两侧陡峭的山壁包围，从高处看——确实像一个陨石撞击形成的坑。谷底寸草不生，地面是一种异样的灰白色，像是被火烧过的骨头。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他蹲下来，捏起一把灰白色的土壤，「是高温造成的——至少上千度。能让这么大一片土地的土壤全部烧成灰白色——只有一种可能。」

「陨石？」林小满说。

「对。」金玉郎站起来，环顾山谷，「两千年前那颗星——就是落在这里的。」

「那你说的墓在哪？」

金玉郎没有回答。他端着罗盘，在谷底走了整整一个时辰。罗盘的磁针在这个地方完全失灵——疯狂地旋转，没有一刻停下来。这说明地下有巨大的磁场干扰。

「磁针乱了——说明地底下有大量的铁磁性物质。可能是陨石本身，也可能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也可能是什么？」

「可能是用陨石打造的东西。」

他收起罗盘，改用最原始的办法——肉眼观察地形的起伏。落星谷的地面虽然看起来平整，但仔细观察——在谷底的中心偏东的位置，有一片区域的颜色比周围稍深。他走过去，用靴子蹭了蹭地面——浮土下面是一层硬壳。硬壳呈深褐色，和周围的灰白色截然不同。

「这里——下面有东西。」

三人用带来的工具开始挖掘。赵铁柱的镐头发挥了巨大作用——不到两柱香的功夫，他们挖出了一个深约三尺的坑。坑底露出了一块平面——不是石头，是金属。青黑色的金属，表面布满了铜绿。

「青铜——而且是浇铸的——」金玉郎跳进坑里，用手拂去表面的泥土，「不是普通的青铜板——上面有纹路。」

他掏出匕首，小心地刮掉覆盖在青铜板表面的泥土。纹路逐渐清晰起来——是一只三足金乌。和双塔岭青铜鼎、黑水县石门上的图案——完全一致。

「又是金乌。」林小满蹲在坑边，「看来这颗星和太阳有关。」

「金乌在神话里是太阳的化身。」金玉郎沿着青铜板的边缘清理泥土，发现它并不是一整块板——是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圆形盖子。盖子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锁孔。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钥匙——金福泰留给他的那把。插入锁孔。

钥匙和锁孔完美匹配。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转动钥匙。青铜盖子下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盖子弹开了半寸。金玉郎和林小满合力把盖子掀开——盖子下面是一个垂直的竖井。井壁上镶着铁环，通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看来——每一座双面墓的入口，都需要这把钥匙。」

「那其他墓呢？」

「我猜——」金玉郎把钥匙收起来，「其他普通墓的锁，需要的是另一套东西。比如那七枚铜钱。」

「你埋在家里那七枚？」

「对。」金玉郎看着竖井深处，「我爹金福年教我埋那七枚铜钱的时候——其实已经把星图刻进去了。但那是一张需要'活看'的图——天时不同，解读不同。所以诸葛云师伯才说——'铜钱是死的，星象是活的'。」

「那你现在——能读懂那七枚铜钱了吗？」

金玉郎沉默了几秒。

「能。因为我在双塔岭拿到的那幅帛书——里面藏着解读口诀。」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金玉郎抬起头，看着林小满，「解读那七枚铜钱，需要站在'天时'对应的位置。而那个位置——就是'龙头'。我得先走到龙头，才能真正读出那七枚铜钱上的全部信息。」

「所以你绕了这么大一圈——最终还是要去龙头？」

「对。但在去龙头之前——」金玉郎指着竖井，「得先把能封的墓封了。把能锁的锁都锁上——这样到了龙头的时候，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抓着铁环，第一个爬进了竖井。

竖井很深，大约五丈。金玉郎落到井底，脚踩到的是干燥的地面。他吹亮火折子——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不大，四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壁画和铭文。正中央——放着一口棺。不是石棺，不是铜棺——是一口玉棺。整块青白玉雕成的棺椁，在火折子的光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玉棺——」林小满从井口滑下来，看到玉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得用多大一块玉才能雕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玉——」金玉郎走到棺前，伸手摸了摸棺壁——冰凉，但不是普通的凉。那种凉意穿透皮肤，一直渗到骨头里，「这是寒玉——从极深的地下矿脉里采出来的。只有这种玉能隔绝'那东西'的气息。」

「那东西——陨星？」

「对。」金玉郎沿着玉棺走了一圈，发现棺盖和棺身之间没有缝隙——像是整块玉一体雕出来的，「这不是棺——这是一个容器。用来封存某样东西的容器。」

「那——打开吗？」

金玉郎沉默了。

他站在玉棺前，手放在棺壁上，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震动——像心跳一样。和黑曜石棺的"呼吸"隐隐呼应。

「不——不能开。」

他收回手，后退两步。

「这座墓——也不是用来开的。是用来'镇'的。玉棺本身就是镇物——我如果把棺打开了，就等于是把镇物破坏了。」

「那我们下来干嘛？」

金玉郎从怀里掏出那卷帛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几行符号，像是一种封印咒文。是金福泰的手迹。

「我爹在帛书里留了一个封印法——用七枚铜钱，按北斗七星的方位布阵，可以加固一座墓的封印。」

「七枚铜钱——你已经有了？」

「我没有带在身上。」金玉郎说，「但我可以——现做。」

他从包袱里拿出七枚银元——那是诸葛云给他的盘缠剩下的——又拿出匕首，在每枚银元背面刻上一个星符。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破军。刻完之后，他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把七枚银元放在了玉棺周围的七个位置上。

「这能管用？」赵铁柱不太信。

「金家祖传的七星封印法——对付一般的邪祟够用了。」金玉郎把最后一枚银元放在"破军"位，退后几步，「但用来镇这颗星——最多能管三个月。三个月之后，银元上的星符力量会消退，需要重新布阵。」

「三个月——够了。」林小满说，「三个月内，我们把能布的阵都布了——然后在它们失效之前，走到龙头。」

金玉郎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口玉棺，然后转身开始往上爬。

出了竖井，他们重新把青铜盖子盖好，覆盖上浮土，把挖掘的痕迹尽量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金玉郎站在落星谷的中央，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下一颗星——在哪？」林小满问。

金玉郎展开星图。

「下一颗——天玑。在西北两百里外的——'埋骨坡'。」

「埋骨坡——这名儿听起来就不吉利。」

「金家的星图上，没有吉利的地名。」金玉郎收起星图，大步向前走去。

「走吧。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