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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是厨娘绑定饕餮

##小院春秋

春天来的时候,院子里的老槐树最先知道。枝头冒出嫩绿的芽尖,像孩童怯生生的手指,试探着触摸这个世界。母亲总在这个时候搬出那把竹椅,坐在树下纳鞋底。针线穿过厚厚的布层,发出细密的声响,和着远处隐约的鸟鸣,织成了这个季节最温柔的背景音。父亲则在墙角翻着土,准备种下新一季的菜蔬。泥土的芬芳弥漫开来,混杂着槐花的清甜,成了春天最独特的注脚。

孩子们放学归来,书包往石桌上一撂,便钻进菜园里帮忙。说是帮忙,更多是好玩。小手抓起一把泥,捏成团,又散开,看有没有蚯蚓藏在里面。父亲从不斥责,只是笑着教他们如何把菜苗栽得端正。他说,植物和人一样,根扎得正,才能长得直。那些话没有刻意去记,却在不经意间,种进了孩子们的心里。

夏天的夜晚,小院成了全家纳凉的地方。父亲把竹床搬到院子里,用井水泼过地面,暑气便退了几分。母亲摇着蒲扇,一下一下,扇出的风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孩子们躺在竹床上,数着天上的星星,听奶奶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蝉鸣一声接一声,从院前的树上传来,像是永远不会疲倦。偶尔有萤火虫飞过,孩子们便跳下床去追,小手扑了个空,又扑了个空,笑声却装满了整个院子。

秋天是个慷慨的季节。枣子红了,柿子黄了,石榴笑得裂开了嘴。母亲把收获的果实分门别类地摆好,一部分留着自家吃,一部分送给左邻右舍。父亲则把干柴劈得整整齐齐,码在屋檐下,预备着过冬。风吹过,带来桂花的甜香,母亲会在这个时节做些桂花糕。蒸笼揭开的那一刻,清甜的雾气升腾起来,模糊了母亲的脸,却清晰了孩子们眼中最温暖的记忆。

冬天的小院并不萧瑟。一家人围着炉子,炉上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母亲织毛衣,父亲修整农具,孩子们写作业,偶尔抬头,看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炉火映着每个人的脸,红彤彤的,像是把春天提前请进了屋里。奶奶会在这个时候煮一锅红枣姜茶,每人一碗,喝下去,从头暖到脚。

一年又一年,小院的槐树长粗了,竹椅换了新的,孩子们也渐渐长高。可有些东西始终没变,是母亲纳鞋底时的专注,是父亲翻土时的踏实,是夏夜的蒲扇,是秋日的桂花糕,是冬日的炉火。它们看似平凡,却构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稳稳地托住了一家人的岁月。

或许有一天,孩子们会走向更远的地方,会看见更广阔的世界。但无论走得多远,小院永远在原地,像一棵扎了根的树,替他们守着最朴素的归处。而他们也将带着从这个小院里生长出来的爱与温暖,去面对人生的每一场风雨。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记得回家的路,就永远不会真正孤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