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晨美上午对张管家吩咐了两件事,一件是让他买几箱旺仔牛奶回来,二是按覃柯蒙的尺码把衣帽间添满。
龚晨美当时没多想。
直到下午,她从书房出来,路过衣帽间的时候,才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衣帽间的门敞开着,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购物袋,佣人们正忙忙碌碌地往里搬东西。
架子上挂满了新衣服,从轻薄的丝质衬衫到厚实的羊绒大衣,颜色从素净的米白到温柔的雾蓝,挂得整整齐齐,像在开一场小型时装秀。
下面的鞋柜也塞满了,平底鞋、高跟鞋、乐福鞋、短靴,一排排码得规规矩矩,每一双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梳妆台上多了好几个首饰盒,打开一看,项链、耳环、手镯、戒指,在灯光下闪得人眼睛疼。
龚晨美站在门口,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拢。
她知道张管家会办事,但没想到这么能办。
这架势,怕不是把半个商场都搬回来了?
她正愣神,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龚晨美回头,看见覃柯蒙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最后停在她旁边,往衣帽间里看了一眼,目光从那些堆成小山的购物袋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龚晨美脸上。
“你买的?”她问。
龚晨美挠挠头:“嗯……我让张管家买的。你的衣服太少了,就……添了点。”
“添了点?”覃柯蒙重复这三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像是被这个谦虚得过分用词逗了一下。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龚晨美站在原地,心里有点打鼓。
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嫌多了还是嫌少了?她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买都买了,总不能退回去吧?
晚上的时候,龚晨美又去找覃柯蒙了,手里攥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她站在覃柯蒙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覃柯蒙的声音。
龚晨美推门进去,看见覃柯蒙正坐在床头,腿上还架着台笔记本,看样子是还在工作。
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幅油画。
龚晨美感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别人比你聪明,就怕聪明的人比你还努力。
龚晨美走过去,把那张卡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乖乖的。
“这个给你。”她说。
覃柯蒙看了一眼那张卡,又抬眼看了看她,没伸手去拿:“什么?”
“银行卡。”龚晨美说,她查过了,这张银行卡是原主众多银行卡里最多钱的一张,“密码改成了你的生日。以后你给自己买东西,都可以用这张卡。”
覃柯蒙放下手里的书,拿起那张卡,在指间翻了个面,看了看。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龚晨美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覃柯蒙安静地看了她几秒,没有立刻回答。
她确实需要钱。
上次买的抑制剂已经快用完了,S级Omega的特制抑制剂价格不菲,一支就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伙食费。
覃家破产后,她手头一直很紧,之前的抑制剂都是省着用的。
而现在,龚晨美把一张卡递到了她面前。
覃柯蒙垂下眼睫,纤长的手指轻轻捏住那张卡,指尖在卡面上停留了一瞬。
她没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抬起眼,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像是春天里最早开放的那朵花,淡淡的,却让人心里一暖。
“好。”她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龚晨美点点头,耳尖微红,没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龚晨美过上了她穿越以来最“滋润”的日子。
至于旺仔牛奶,那是真的买多了。
十箱红白罐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厨房角落里,像一面喜庆的小墙。
龚晨美每天早中晚各开一罐,喝得理直气壮,喝得心安理得。
那甜甜的奶香味在嘴里散开,她眯起眼睛,觉得人生还是有盼头的。
什么黑化值,什么喂鲨鱼,都先放一放,让她喝完这罐再说。
早餐的时候,餐桌上除了那些精致的粥品小菜,多了一排红白相间的罐子。
旺仔牛奶,整整齐齐地码在那儿,像列队等待检阅的士兵。
龚晨美坐下来,先拿了一罐,打开,喝了一口,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她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覃柯蒙,举起手里的罐子,眼神亮晶晶的:“你要不要也来一罐?很好喝的,甜甜的。”
覃柯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排红白罐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用。”
龚晨美不死心:“真的很好喝!你试试嘛,就一口?”
“不用。”
“那明天早上我帮你开一罐,你尝尝,不喜欢就不喝,行不行?”
覃柯蒙:“不行。”
龚晨美也不气馁,反正她问是问了,喝不喝是覃柯蒙的事。
她每天早餐的时候问一遍,午餐的时候问一遍,晚餐的时候再问一遍,频率高到张管家都觉得这位大小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你真的不喝吗?”这是早餐时的龚晨美。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来罐?”这是午餐时的龚晨美。
“睡觉前来一罐,睡得香哦!”这是晚餐时的龚晨美。
覃柯蒙从最开始的“不用”,到后来的“不喝”,再到后来的一个眼神杀,龚晨美终于学会了一个道理——老婆不想喝的东西,不要强行安利。
否则后果很严重。
不过她也没闲着。
覃柯蒙不喝,她就自己喝。一天三罐,雷打不动。
有时候工作累了,她也开一罐,咕嘟咕嘟喝完,然后继续埋头整理报表。
书房里,两个人各坐一边。
覃柯蒙看文件,度清遥也看文件——虽然她看的是报表,宋挽看的是战略规划,但好歹都是在工作嘛。
偶尔龚晨美会从桌下摸出一罐旺仔,悄悄打开,小小地喝一口,然后继续低头填数字。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但每一次拉环打开的“啪嗒”声,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覃柯蒙耳朵里。
覃柯蒙没说什么,只是偶尔抬眼,看着对面那个埋头摸鱼、嘴角沾了牛奶渍的人,嘴角会不自觉地弯一下。
很轻,很短,像是风拂过湖面,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消失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她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