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实验

禁地最深处没有昼夜。

这里只有墙壁上那些紫色的符文在一明一灭，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是神力与血肉强行融合后留下的气息。

虚空神站在实验台前，黑色的长袍垂落在地，没有一丝褶皱。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台上那具躯体。

那是他抓来的第一个实验体——一个年轻的凡人战士，从边境的战场上掳回来的。男孩不会超过二十岁，肌肉结实，骨骼完整，是一个健康到不能再健康的身体。

"承载它。"虚空神低声说，掌心按在男孩的额头上。

紫色的光从他掌心流入男孩的身体。

起初一切正常。男孩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紫色纹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血管里奔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微微抽动，然后——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燃烧的紫色光芒。

男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紫色的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像一道无声的爆炸。实验台周围的玻璃器皿同时碎裂，碎片飞溅到墙壁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虚空神后退一步，抬手撑起一道屏障。

男孩的身体在光中膨胀、扭曲。皮肤裂开，紫色的能量从裂缝里喷涌而出，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他的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头颅向后仰起，嘴巴张得极大——

然后轰然炸开。

没有血，没有残肢。紫色的能量吞噬了一切，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印在实验台上，和空气中弥漫的刺鼻气味。

虚空神放下手，屏障消散。

他走到实验台前，低头看着那片焦痕，沉默了很久。

"凡人躯体，强度不足。"他自言自语，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神力灌注速度超过躯体承受极限，三秒内崩溃。"

他转身走向角落，那里已经摆放着几具之前尝试改造失败的残骸。他把那片焦痕用能量扫进一个金属容器里，盖上盖子，贴上标签：

"第一次改造实验——失败。躯体无法承载神力，三秒内爆体而亡。"

他把容器放进墙壁上的暗格里，关上暗格的门。紫色的符文在门缝里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神力储备下降了大约百分之三。比他预期的要多。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虚空神走出禁地，沿着通道向上走。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随着他的脚步依次亮起，又在他身后依次熄灭。

他回到虚空神域的主殿时，外面正是黄昏。

紫色的天空下，远处的战场上零星传来战斗的声音。那是他原来的两名代行者还在和敌方周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事实上，他们三天前就已经死了。

虚空神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下方的战场。风从北方吹来，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大人。"一个侍从从殿内跑出来，跪在他身后，"边境巡逻队回报，光明神阵营的侦察队越过了北线，距离神域边界只有三十里了。"

虚空神没有回头。

"知道了。"

"还有……"侍从犹豫了一下，"刚才禁地方向传来一阵能量波动，附近的巡逻兵都感觉到了。他们问——"

"告诉他们，是魔物袭击。"虚空神打断他，语气平淡，"一只从地底钻出来的虚空魔物，已经被我消灭了。禁地周围拉上警戒线，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侍从退下后，虚空神在露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紫色的光。光团里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他曾经的两名代行者，一男一女，跟了他很多年，忠诚、强大、从不背叛。

三天前，他们在一次遭遇战中被三名敌方代行者联手围攻，魂晶碎裂，当场战死。

虚空神没有去救他们。不是不想，是不能——神明不能直接干预代行者之间的厮杀，这是六神誓约定下的铁律。他只能站在云端看着，看着他们被围攻，看着魂晶碎裂，看着他们的身体在光中消散。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十二名代行者，现在只剩下十名了。其他神明迟早会察觉到虚空阵营的异常。如果他不能尽快创造出新的代行者，五神联军就会趁机进攻，摧毁他的神座，抢夺他的能量结晶。

他需要两个全新的代行者。

不是抓来的俘虏，不是战场上的残兵。他需要的是完美的、能够承载虚空神力的躯体——从基因层面就开始改造，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只属于他的造物。

第一次实验失败了。

但失败只是开始。

虚空神掌心的光团消散。他转身走回殿内，黑色的长袍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禁地的暗格里，第一个金属容器静静地躺着，标签上的字迹在黑暗中微微发着紫光。

第一次改造实验——失败。 第二次实验失败…… 第三次实验失败……………………第四次实验失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