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光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剑。
她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剑重得像一块石头,每一次挥出去都牵动着满身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不能停。她不能倒下。安雨沐星和夜影还在对面,她得过去,她必须过去——
一只僵尸从侧面扑上来,利爪抓在她的背上,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她踉跄了一下,反手一剑劈开它的脑袋,但更多的亡灵已经围了上来。
她看到面具人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
愤怒像火一样烧遍全身。慕光咬紧牙关,把最后的力量灌注到剑上,剑光暴涨,将面前的亡灵全部震开。她朝着面具人冲了过去——
就在她快要冲到的时候,一只骷髅从侧面射出一箭。
箭矢擦过她的膝盖,她单膝跪地,剑插进地面支撑着身体,想爬起来,但另一只僵尸从背后扑上来,将她按倒在地。
她拼命挣扎,但身上压着太多亡灵了。她看到面具人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结束了。"面具人说。
然后,一根木棍重重砸在她的后脑。
世界瞬间黑了。
——
慕光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村子里。安雨沐星坐在门口看月亮,夜影端着两杯热水走过去,递给她一杯。三个人坐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月亮。
安雨沐星忽然转过头来,冲她笑了笑。
"慕光,"她说,"别怕。"
然后画面碎了。
——
慕光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
她躺在一间石室里,手脚被铁链锁住,动弹不得。后脑还在隐隐作痛,身上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她试着动了动手指,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石室里没有光,只有远处透进来的一丝微弱的月光。她看不到别的东西,只能听到外面传来若有若无的低吼声——是僵尸。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安雨沐星。夜影。
她们坠入了深渊。
她亲眼看到的。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但她不能哭。她不能倒下。她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她开始检查身上的伤口。大部分已经不流血了,但膝盖上的箭伤还在疼,背上的抓痕火辣辣的。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铁链很结实,挣不开。
就在这时,她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
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光照亮了那张脸——不是面具人,而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脸上带着伤,眼神却很清醒。
他看到慕光醒了,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你醒了,"他压低声音说,"别出声。"
慕光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和你一样,"少年说,"被抓来的。"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开始撬铁链上的锁。
"我叫林澈,"他说,"我已经被关在这里三天了。外面那个戴面具的——他叫'影主'。他在做一件很可怕的事。"
慕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澈的手很稳,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些僵尸,"他继续说,"不是自然产生的。他在用一种病毒控制它们。而且……他在找什么东西。"
锁开了。
林澈迅速解开慕光手脚上的铁链,把她扶起来。
"你得走,"他说,"现在就走。我知道一条路,可以逃出去。"
慕光揉了揉手腕,看着这个陌生的少年,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帮我?"
林澈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因为我也恨他,"他说,"而且……我见过你。很久以前,在一本古籍里。"
慕光皱起眉头:"什么古籍?"
"出去再说,"林澈把油灯递给她,"先离开这里。"
他推开石室的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林澈轻轻推开门——
门外,是月光。
他们逃出来了。
慕光站在月光下,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关押她的石室,又看向远处漆黑的山路。
安雨沐星。夜影。
她一定会找到她们。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走,"她对林澈说,"带路。"
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而在他们身后的深渊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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